這可真是打著瞌睡送枕頭,薛子琛立即起身,走了過去,施禮喚道:「老先生。」
黃老先生已坐回原位,喝口酒說:「叫爺爺吧。」
這話剛好被小玄孫阿陽聽到,他忍不住翻白眼: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啊,為什麼高祖爺爺讓這位公子喊爺爺,而不是和他一樣喊高祖爺爺啊?哎,高祖爺爺就喜歡認孫子孫女。高祖爺爺哪裡知道,到他這歲數,這孫子孫女,是絕不能亂認的。一聲爺爺,差得輩分也太多了。從多了個姑奶奶,如今又多了個爺爺。
我的高祖爺爺嘞!
薛子琛聽聞,很平常的應下:「是,黃爺爺。」隨即坐在薛祥從別處搬來的椅子上。
黃老先生道:「哎。喝一杯?」
薛子琛搖頭道:「黃爺爺,我不喝的。我給您滿杯。」
黃老先生調笑道:「男人嘛,不會喝酒可不行啊。成親那天被灌醉,入不了洞房可如何使得。」
薛子琛面上一怔,隨即紅了臉,隱晦的朝廚房暼去。
黃老先生老神在在的又喝了一杯,剛捕捉到他往廚房看了一眼,奇道:「你看廚房做什麼?廚房可沒酒,酒在酒窖里呢。想喝啊?讓小祥去拿。」
薛子琛仍然搖頭道:「我不喝酒。」
老先生活到如此年紀,早已把生死看破,只嗜吃喝。要不然,三年前初進侯府時,也不會穿得破破爛爛,人也髒髒兮兮的了。那是除卻吃喝,其他的,完全不在乎了。便是那個曾孫太監命人十天打掃庭院,命人為他清洗一次,也擋不住醉生夢死、活著沒啥目標的黃老先生自己懶惰成乞樣。若不是為了口吃的,估計入侯府又恢復如常了。嘿,這愛乾淨的習慣一旦養成了,又受不了髒臭了。如今,他每天把自己收拾的乾淨齊整。
黃老先生已九十二歲的高齡了,與薛子琛紅葉這些年輕男女,隔了好幾代了,那世間的情啊愛啊什麼的,於他,早已是個不值得他留意的稀罕物,也因此,便是逮著幾個苗頭,竟然也沒往那處想。沒那心思,也做不到揆情度理。這便是年齡差距過大的代溝了。
他聽薛七如此說,只嘿嘿笑了,也不再勸,就自得自樂的喝酒了:「那是你不懂酒的妙處啊。」
薛祥站了一會兒,就偷溜進廚房了。薛子琛注意到了,他站起身,又坐了下來。
紅葉正在下面,幫忙燒火的是個小丫頭阿葵。紅葉看到她,就想到曾經的自己。她勸阿葵到前面去,阿葵卻說:「姑奶奶,我自己願意留在這裡,您就別趕我了。」
薛祥叫了聲「紅葉」,嚇得紅葉手一抖。看到是他,她心裡猛地一跳,公子來了?
紅葉忍住跑出去看他一眼的衝動,問:「阿祥哥怎麼知道這裡?」
薛祥道:「公子著人注意著你們呢。你們一買下這裡,我們就知道了。」
紅葉心顫了下,嘴上也只「哦」了聲,心裡在想,他有能力打聽她的情況,她卻做不到打聽他的。
待面熟了,撈出來,舉高,如往常一樣折了幾折,澆上濃郁的湯汁,撒上蔥花。
這回用的可是大鍋,一次可煮十碗。
薛祥見了,饞的眼睛發亮,立即道:「我來吧。」二話不說,就把面碗放到托盤上,端了出去。
隨後,阿進進來,也端了兩碗面出去了。
紅葉便隨著他們走出了廚房,停在廚房門口,往樹下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