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璟坐在对面,亦看见她手中的信笺精美,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如今这么写信的人倒真不多了。
苏眉笑道:早上我一个朋友捎茶叶给我,顺便写了饮茶须知。
林如璟的目光在她手下的楮皮笺上落了一落,莞尔道:青丝宣写春茶事,你这朋友好风雅。
苏眉听她这一赞正中自己此时所想,颊边的两点梨涡便浮了出来:正好茶叶也在这儿,我去打开水,冲一点你尝尝。
林如璟却摇了摇头,有这么一副心肠加上这笔字,茶也一定是上好的,就我们锅炉里的水还是别糟蹋了。
苏眉闻言一笑,她做学生的时候,也和同学抱怨过学校锅炉里的水白矾加得重,那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喝茶。
林如璟端详了她一眼,道:你常约人到家里作客吗?
苏眉怔了怔,直觉她这一问哪里有些古怪,照理说,这样话赶话的客套邀请,受邀的人不管心里乐不乐意去,都会口头应一句好也就罢了,却没有反问主人宴客之道的。转念一想,许是林如璟觉得自己如今这境况,不宜请人到家里作客?她到底长自己十多岁,小心提点也未可知,便恳切地答道:没有,只有我一个要好的女同学偶尔来看我。
哦。林如璟偏着脸想了想,问道:是上次在来找你,还跟我鞠躬那个吗?叫唐
苏眉点点头,嗯,她叫唐恬,是新闻系的学生。
林如璟淡淡一笑:那小女孩也蛮可爱的,就是看着有点疯疯癫癫。
苏眉连忙替唐恬辩解道:您别误会,那天是她的稿子头一次见报,太高兴了。
林如璟正要答话,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人,林如璟的电话不多,找苏眉的就更是寥寥,所以平时有了电话,都是林如璟先接,她顺手抄起电话喂了一声,听了两句,脸色却像抹了一笔淡灰的水彩,若有若无地黯淡了几分,接着,语带讥诮地问了一句是吗?便挂了电话。
苏眉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此时见她神色不大好,怕她碍着自己在对面看着,觉得难堪,便借着归置新得的茶叶,走到靠墙的书柜那边去了;又佯作找书,过了一阵子才回来,打电话去虞家同惜月道谢;再看林如璟,已是若无其事的淡定姿态,只是这一天再没跟她说话,不等下班就早早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