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侨拉开他的手黏黏腻腻地顺着手腕向指尖亲着示好,亲得谢执渊手痒,揉了把他的脑袋,看看窗外依旧浓黑的天:“现在几点了?”
“四点。”
“这么晚了。”谢执渊捂住他的眼睛,“赶紧睡觉,补个觉。”
黎烟侨眯了没一会儿,感觉到谢执渊在一直摆弄他的头发:“你这样我睡不着。”
“为什么不吹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没带吹风机。”
“我买个新的放这里,下次我亲自给你吹。”
“好。”
他们紧紧相拥,滚入短暂而平和的睡梦。
他们不需要梦到彼此,对他们来说,一夜无梦,让对方睡个好觉才是奢求。
不做噩梦已是期盼。
晨。
屋里亮堂了些。
谢执渊嘴唇上贴上了温凉的唇瓣,他知道黎烟侨要走了,伸手想要抓住他,又抓了个空。
他掀开眼皮,身边没有里黎烟侨的身影。
谢执渊收拾了一下,出门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谢先生。”门口年纪不大的男生笑道,“这段时间我将负责接送您上下班,您可以叫我小梁。”
“麻烦你了。”
谢执渊跟着小梁往外走。
路上遇到往办公室走到黎均,黎均平和到好像被抓的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的亲弟弟。
他压根没施舍给谢执渊半个眼神。
倒是他身旁的女人多看了他一眼,悠悠说:“烟侨眼光还不错,可惜了,居然是个同性恋。”
谢执渊顿了下,女人那头晃眼的金发闯入视野,他默默攥紧了拳头。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女人说的可惜是指他,而不是指黎烟侨,仿佛黎烟侨是什么该烂的人。
他与他们擦肩而过,冷声骂:“癫公配癫婆。”
女人身形明显一僵,谢执渊没有一丝迟疑迈步离开,小梁下意识摸摸脊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黎均回头看着谢执渊离开的背影,拍拍俞纱苓的肩:“你儿媳妇,长见识了吗?”
俞纱苓温柔笑笑,半开玩笑:“好一个粗俗的儿媳妇,骂到公婆头上了,等他嫁进来要是不能生下个一儿半女,我可不会当个好婆婆。”
黎均淡然说:“就目前的情况,烟侨更倾向于倒插门。”
俞纱苓:“……我也不会做个好亲家。”
黎均:“谢执渊父母双亡。”
俞纱苓:“……”
隔壁班美术老师偷偷问谢执渊,他带着刘小楠昨晚去做什么了,为什么刘小楠今天上课的时候一直魂不守舍。
谢执渊扯谎:“路上遇到小偷了,报警去公安局做了笔录,他可能晚上没休息好吧。”
那个老师若有所思点头:“应该被吓到了吧,刘小楠这孩子面上看着不老实,其实挺胆小的。”
谢执渊到刘小楠班门口,示意他出来。
他今天画画比旁人要慢很多,别人都开始铺色了,他的型还没起好。
“谢老师。”刘小楠道。
谢执渊点点头,将从食堂买的包子递给他:“别乱想。”
刘小楠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当初带走我妈妈的是假的调查局,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我妈妈,我爸爸现在又怎么样了?”
谢执渊沉默半晌,拍拍他的肩膀:“会有结果的,等吧。”
慢慢等吧,等几个月,几年,几十年……
一直一直等下去吧……
谢执渊待在调查局的时间长了些,从最初因为服装与调查局人员格格不入而引人关注,没用几天,基本全局上下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级别高对他不屑一顾,级别低的调查员遇到他从最初的好奇打量变成最后的忌惮。
见到他和见到黎烟侨一样,大气都不敢出,谢执渊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厉鬼。
黎烟侨说的不错,他出任务,不经常在调查局,尤其是现在黎辉供出了各个实验点与人员名单,他就更忙了。
即便在办公室,谢执渊也很少能见到他,准备的饭在微波炉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他一如既往没有等到黎烟侨。
他也没心思吃饭,空着肚子缩在被窝里睡觉。
以往到半夜,黎烟侨才会回来,抱着他稍稍休息一下,第二天早上又会在谢执渊没有醒来时离开。
谢执渊在办公室贴了很多便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