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我開心的撲過去拉住她的手:“你真好!剛才我快被那個老太太罵死了。那老太太比夜心的訓導主任凶多了,幸好我有夠可憐她才肯放過我。”
“今天上午是我不對,你好心拿給我錢,我卻那麼說你。事後,我很後悔……”
我制止住她下面的話搖搖頭:“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只是,我現在已經不是葉家大小姐了,我需要生活。那鐲子再重要也是身外之物,也趕不上眼下緊急。”
“說的也是呢。”岳小滿雀躍的說:“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子漾幫你推薦了個工作,是一家洋人開的報社請翻譯。你在國外呆過,口語很伶俐,又有氣質,完全符合他們的要求。而且洋人不吝嗇,薪水很不錯。行不行還要先過去應試,你應該沒問題的!”
“你們對我真好,我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們夫婦。”
“那就給我們家子漾做二姨太太吧!大姐保證不欺負你。”
“你可真大方啊,那我真不客氣啦!”
兩個人的笑聲給舊公寓也染上了一絲生氣。我的一切都要從零學起,岳小滿是個很優秀的生活指導,索xing我的領悟能力也比較快。只是,放在chuáng頭的晨報上,尋找葉氏千金的啟示占了整個版面,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
他鄉遇故知
huáng花晨報社。
說個洋人開的報社,其實裡面的中國人還是占多數,只不過是洋人出資的。我特意抹了點脂粉,讓自己的氣色好一些。報社裡清一色的男人,我一看不禁底氣短了一大截。
“這位小姐,你是來提供新聞線索的嗎?”一個毛頭小子熱qíng地衝過來,手裡端著一杯茶水奉到我的手上。
我不留聲色地推掉那杯滾燙的茶水說:“不是,我找朱岩清。”
毛頭小子立刻失望地撅起嘴:“你找我們老闆啊,他就在裡面的辦公室里,你敲門就可以進去了。
”
“張小槍,你找不到新聞急瘋了吧?”我走到辦公室門口聽見背後有人和那個失落的毛頭小子講話,語氣里都是戲謔。
“我看啊,他八成是看人家姑娘長的漂亮,小伙子也chūn心萌動了!”
張小槍煩悶地揮揮手:“去你們的,社長說了,報紙再不漲量,你們這些外表光鮮的驢糞膽子全都要回去吃自己!還不gān活!新聞!局勢!上海的生死存亡!中國的未來!你們是上海老百姓的眼睛!”
這個男孩與我年齡相仿,一身的朝氣勁兒,是個熱血青年。我不由得笑出聲來,他回頭看到我尷尬地揮揮手,我朝他做了個鬼臉敲門進了辦公室。男人低著頭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金絲邊的眼鏡泛著光。我慌忙把臉埋下去不敢亂看,我是來求職的,並不能那麼沒有禮貌。
“朱老闆好,我是葉冰清,聽說貴報社需要翻譯我就過來了。我在英國呆了近十年,口語不是問題,書寫能力可以考試……”
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來應試,只顧著埋頭推銷自己,卻見一雙棕色的皮鞋映入我的眼帘。沒來得及我抬起頭,整個人已經被抱在懷裡。他的擁抱太有力,我惱羞成怒,這人未免也太輕薄了。
“你做什麼!”我急著要把他推開:“我要喊人了!”
“哈哈,冰清,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看看我是誰?”半生不熟的中國話,耳熟得要命。我抬起頭,棕色的頭髮,開朗到連陽光都要失色的笑容。他是個混血兒,輪廓分明。他的母親是中國人,死在了戰亂中,他一直和父親在英國生活。我們認識了七年,我們一起上過戰場,在異國生活的日子,是他給了我彌足珍貴的友qíng和關懷。
[奇]“喬!”我撲上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天啊,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英國做醫生嗎?怎麼跑到中國來了?”
[書]“我怎麼能失去你這個朋友呢?中國是我母親的故鄉,我的漢語都是你教給我的,我都二十四歲了,除了和你還沒有用過這種語言,我怎麼會甘心?”喬聳聳眉毛:“我的中文名字很好聽吧。你跟我說過豬其實是很可愛的動物,岩石是最堅硬的東西,而你的名字里有一個清字,冰清玉潔出淤泥而不染。”
“喬,你真讓我另眼相看!”我正高興著心裡突然一驚:“你怎麼找到我的?”
“那個叫餘子漾的給我們報社提供過新聞,他聽說我要找葉冰清,知道我是你的故友,才決定幫這個忙的。”喬遂皺了眉:“我看了日報上你父親登的尋人啟示,而且葉家的管家也來了我們報社,我拒絕了刊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