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慮的是。我這就送你回家,隨時聽我消息好了。”喬體貼地將外衣服披到我的肩膀上。這已經是深秋了,早上的氣溫極低,我的秋衣全在葉家,所以依然整日穿著旗袍。luǒ在外面的小腿冰涼地一路攀爬到骨子裡。
楓葉已經紅得很徹底,大片大片的往下落,弄堂里的婆婆們全掃回去做柴禾。我的肩膀溫暖,小腿依然冰涼。
“去做兩身過秋的衣裳吧,把我們冰清凍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啊。”喬見我站在樹下發呆,於是用衣服將我裹緊。他的衣服上有綠茶的味道,在喬的懷抱里,我總會覺得安全。那是一間葉冰清牌的專署旅館,全天二十四小時開放。
我們是兩小無猜的夥伴,無條件相信和依靠的生死之jiāo。
記得第一次見喬的時候是在學校里,那時候的他可沒現在這麼陽光明媚。他整天冷著一張臉,沒有人願意接近他,而我是個病得半死的孩子,所以也沒有人願意接近我。或許都是因為看到對方的獨特,所以才走到一起。在戰場上的時候,遇見到危險,喬總是會第一個跳出來保護我。
他從來都沒有丟下我一個人。
這樣想著眼眶就濕了,他揚著頭看楓葉,臉上堆滿笑容:“喬,你說怎麼感謝你呢?”
“不需要,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喬說:“感謝上帝,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現在都沒有學會怎麼笑。”
喬的母親是在戰亂時得重病死的,那時候他還很小,突然失去母親變得沉默起來。他見證了我由大病到一步步的好起來,他為我哭過鼻子,進手術室的時候,他握著我的手說,一定要活著出來。我明白,她的母親死在了手術台上。那個眼神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是恐懼,害怕失去,害怕悲劇重演。我一個人在國外接受治療,如果沒有喬的陪伴,那一切將會變成恐怖的回憶。
只是,幸好,我們是彼此的天使。
這樣溫馨的時刻本來應該是暖陽普照,只是為什麼會遇見地獄來的修羅使者。秦時月彎著嘴角站在街道對面的街口,他漫不經心地點了一支煙,眉眼裡都是慵懶。
神秘僱主捲土重來
我回到公寓的時候,見一個女子抱著食盒坐在台階上,見了我驚喜地叫起來:“二小姐!你終於回來了!”紫桃拍拍身上的灰,抱緊手中的食盒,等我打開門,她打量著舊公寓就開始嘮叨:“二小姐,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啊?連我們下人房都不如。”
“在外面哪有家裡方便呢。”
“真是苦了小姐了。”
“家裡……有沒有什麼事?”
“二小姐有沒有看huáng花晨報,杜少爺和一個風塵女子出入百樂門的照片被登出來了。也不知道那報社安的什麼心,成心是要我們兩家出醜的。這下我們葉家丟臉丟大了,這邊鬧著要退婚,我來的時候杜老爺已經帶著杜艾去家裡賠罪了,還不知道怎麼樣。老爺那麼愛面子,整個上海灘的人都知道大小姐的准夫君被一個風塵女子搶了去,若是不退婚,葉家的顏面往哪擱?。”
“那姐姐怎麼樣?”
紫桃嘆了口氣說:“大小姐躲在房間裡不肯見人,沒氣出病來,也傷著心肝兒了。我讓廚房裡做了些二小姐平時愛吃的菜和點心,老爺和太太都不知道我出來,我得趕快回去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好,姐姐就托你照料了,過些日子,我自然會找機會見她。”
“二小姐放心吧。”紫桃匆匆的收起籃子出門。我大大的舒了一口氣,等紫桃走遠了,才朝樓梯上的人說:“快出來吧。”
秦時月進門撣了撣衣服上的菸灰:“不過是葉家的一個丫頭,為什麼要我躲起來。”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與你有牽扯。”
“這又是為什麼?”
我恨恨地瞪他一眼說:“不為什麼!說吧,有什麼事。”
“那個男人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依然重複著剛才的問題:“你到底有什麼事,沒事請你離開。”
秦時月好看的眼睛眯了眯突然湊近我的臉說:“這麼快就喜歡上別的男人了?你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麼堅貞嘛!”
“那又能怎麼樣?”我頓了頓諷刺地笑:“那總比欺騙來的要好。”
秦時月的眉眼柔軟下來,他將我狠狠地擠在牆上,微刺的青茬侵犯上我的脖頸:“葉冰清,你到底想怎麼樣?我都快要被你折騰瘋了。不許再對別的男人笑,也不許披別的男人的衣服,更不許對我冷言冷語!我命令你這樣做,你聽到了沒有!”
心跳得飛快,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擁擠,我的呼吸間全是淡淡的梔子花香。我使不出力氣,我沒辦法不面對自己心底壓制許久的渴望。他的確是個魔鬼,在我已經決定徹底的離開地獄的時候,他利用我的愛qíng來牽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