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只是個助手,他是為了救她,但是,這真的不用負責任的嗎?
“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去!”秦時月的聲音拔高几個音節,他凶的時候很可怕,像是要將人撕碎。
“哦。”我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去接水回來。
蜘蛛的呻吟聲破碎而痛苦,秦時月眉間的焦急濃得化不開。蜘蛛的血染紅了秦時月的手和chuáng單。
“再支持一會兒就好了,一定會沒事的……”秦時月溫柔地說:“蜘蛛,你一定要挺過去。你知道的,我們在一起了那麼久,我的身邊不能沒有你……”
我的身邊不能沒有你。
不能沒有你。
我的胸口痛得要命。這種話,為什麼可以對喜歡的人以外的人說呢?還是像蜘蛛說的,在她的世界裡,沒有喜歡,只有適合。在秦時月的世界裡,這句話是不是同樣行得通?
我不相信蜘蛛對秦時月沒有喜歡。
她看他的眼神中,我無數次讀到了與責任不同的東西,只是我不肯去相信。她每次都用生命來保護他,做他的保護神,在他左右。而我能給秦時月帶來的,只有危險,只有不安,只有痛苦。我終究是比不上蜘蛛,或許我永遠都做不到她對秦時月所奉獻的一切。
他憑什麼喜歡我?
如果蜘蛛死了,他會發現,他對我的喜歡全是錯覺。
秦時月,我突然發現,為蜘蛛焦急的你,是那麼的英俊。你是天神,是蜘蛛的一切。
我悄悄地退出房門,秦時月幫蜘蛛蓋好棉被,握著他的手仔細的詢問著,感覺怎樣,好好休息,不要亂想,我不會離開。我嘆口氣,將我的傷心關在門外。
我沒有跟秦時月打招呼就回了葉家。
我怕面對他的臉,若他微笑,我是不是也要笑呢?若他悲傷,我將回報給他什麼樣的表qíng?我怕我會哭。我是那麼捨不得他。我捨不得將他讓給蜘蛛。但是有什麼辦法呢,那個女子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奉獻給他。在她面前,我沒有資格再去愛你。
青石板路長到沒有盡頭,爬山虎只剩下殘留在牆上的屍體。這樣的冬雨下起來好冷,連狐皮披肩都抵禦不了內心的寒冷。
我的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原來愛上一個人那麼容易,離開一個人卻那麼難。
我永遠都學不會隱忍,不會將qíng緒隱藏得滴水不露。我怕回到家,那個本來就沉浸在悲涼中的家,會因為我的悲傷而更加的不安。我蹲在巷子裡,任憑雨點滲進我的頭髮里。
一雙黑色的皮鞋映進我的眼帘,身子被罩被畫著jú花的油傘下,我的心跳得很快,抬起頭的那一剎那,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路星舊雙眸中有和我一樣的悲涼:“我以為我可以忽略你的感受,可以你流眼淚的樣子無法從我的心裡離開。”
“路星舊,你在說什麼啊?”我小聲的抽泣:“你在看我的笑話嗎?你記得餘子凡嗎?他抓了我姐姐,怎麼辦,現在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和他對抗了。他收購了我們家的鋪子。爸爸只想回老家過平淡的生活,可是他不放過他。我要怎麼辦?怎麼辦?”
路星舊突然俯下身把我抱在懷裡,他的擁抱那麼有力,像被天上的白雲擁抱著。
“我不會原諒那個女人,我不會原諒葉光榮,我也不會原諒路大胖。”路星舊在我的耳邊呢喃:“我真的可以喜歡你嗎?”
我心慌意亂地推開他。這張臉的確是路星舊的。自信的,邪魅的,冷漠的表qíng都是屬於這張臉。只是現在,臉上是憂鬱和柔qíng。
這是卸下偽裝的路星舊嗎?
我嚇得推開他轉身就跑出巷子。我是怎麼了,為什麼那個表qíng會讓我心酸。為什麼要來擾亂我?我現在還是路星舊的未婚妻,或許我註定要按照錦添小姐的遺願,照顧他的兒子。只是,這一開始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的心依然在秦時月那裡。
你可以再抱我一下嗎
我終究是沒有將姐姐被餘子凡綁架的事qíng說出口。家裡忙著收拾東西,下人們該打發的都打發走掉,葉家莊也是不缺下人的。我坐在樓下看一家人忙碌,只覺得身體都被掏空了。
餘子凡是衝著爸爸來的。他是個瘋子,他會殺了他。在他沒有見到爸爸之前,他不會傷害姐姐。姐姐只是個誘餌。
我該怎麼辦?
秦時月說,先不要告訴家人,他來想辦法。可是,我沒辦法等太久。
“太太!太太!”紫桃從花園裡一路呼喊著跑進來。媽媽在大廳里指揮長工們往外面的馬車上裝東西,那些長工粗手粗腳,已經惹得她夠心煩了。
“什麼事這麼大呼小叫的?!”
“太太不好了,三姨太不見了!”紫桃說:“我剛去幫二姨太搬柜子的時候,她還在花園坐著,可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