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虚情假意地和他道了歉,同行人随之爆发出大笑,但是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他邻桌吃饭的男生忽然拿着碗站起身来,把没喝完的糖水泼了这些人一身。
饭堂寂静了一瞬,男生耸耸肩,“怎么办,我也是不小心。”
“你——”
“说难听话之前先考虑一下,你们端着的免费午餐都是我妈出的钱。要么自己去点外卖,要么好好吃饭,别折腾了。”
男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几个人气得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又实在太稀罕这省出来的十几块的午餐钱,等着放学要去买零食买卡片,做不到那么有骨气,只能泄愤似地踹了一脚关洲的凳子,骂骂咧咧地在另外的餐桌旁坐下。
关洲觉得无论如何都该找到男生,去和对方说一声谢谢,也顺便记住对方的名字。他从书包里拿出干净的校服换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足够饱,他没有感受到这一天剩余的时间有往常那么难熬。
他在校门口等着,过没多久,就看到那个男生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那个……”他鼓起勇气,走到这个让他从日复一日的糟糕一天里解脱出来的人面前,紧张得心跳如擂鼓,舌头都在打结,“谢、谢谢你。”
近距离这么看,他才发现对方的长相很秀丽,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像是女孩子。
他也看到了对方绣在书包上的名字牌,祁稚京,不知为何,听着就像是不会轻易受气的名字。
祁稚京充满疑问地看了看他,“你谁啊?”
“就是,你中午帮了我……”
对方想了几秒才恍然地“哦”了一声,“不算帮你,那群男的每次来饭堂都要弄出点动静,我烦他们很久了。正好你还提供了让我教训他们的机会。”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祁稚京说完就自顾自地绕开他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上了母亲开来的车。
那之后他又遇到过祁稚京好些次,但无一例外的,对方一次都没认出他、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直到上了高中,校篮球队的经理自知挖到了两个宝藏,喜不自禁,当众盛情称赞他和祁稚京都是队伍的门面兼技术担当时,对方才终于将带有好奇与探究意味的视线具体而确切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介意也不奇怪祁稚京没有认出他来。对方的人缘尤其是异性缘还是挺好的,身旁不乏伙伴,不会无缘无故去留意一个不熟悉的人。
顶着祁稚京的目光,关洲伸出手,与对方相握,“关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母亲生下他后,不愿意敷衍地给他起太落俗的名字,手头却又没有字典,书架上只有本陈旧泛黄的诗经选集,她翻了许多首,最终根据其中一首诗定下了关洲的名字。
“祁稚京。”
对方似乎没有打算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具体的字,幸而他早已知晓。
屏幕上跃出“祁稚京”三个字,关洲从鲜明得如同在昨日发生的回忆里抽出身来,拿起手机认真察看。
祁稚京用今天才交换的新手机号给他发了条信息,开门见山,不带废话,“明天我姐要带祁冬迎去游乐园,你问问惊蝶要不要一起去?”
第18章 不可能偷情
发出信息之前,祁稚京反复确认,确保他的语气看起来并没有太迫切,显得他多么低声下气,非得求着关洲来游乐园不可似的。
他动用上学期间做语文试卷上那些阅读理解题目的灵活思维,拆解复盘了一下这条短信,我姐要带祁冬迎去游乐园,说明这件事的发起人是祁棠而不是他,你问问惊蝶,说明重心放在小女孩本人的意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