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他所熟悉的人都用亲身经历告诉他,名为爱情的盒子里装的都是无比割手的碎石,他也确实亲眼看着她们打开了,发现里面确实就是一堆形状各异的石头,顶端尖锐,可以将手指割得鲜血直流。

留下的伤疤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愈合,但那种十指连心的疼痛只要历经过一次,就永远都无法忘怀。

只有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傻瓜,还有不信邪的人才会愚蠢地去打开它,在手指被割破的那一秒才迟来地回想起前人逆耳的告诫,可是那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所以他不会也不想打开它。就和潘多拉的魔盒、蓝胡子那间紧锁的房间一样,明知道打开了就一定不会有好事,那不如就不要产生多余的好奇心,不要无谓地去探究,就让那个名为爱情的箱子先放在那里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假装里面装载的不是割手的碎石,假装他的恋人不会有一天也像他父亲那样,倏然变成他完全不认识的怪物,不会摘下逼真的人皮面具,露出狰狞的原本面目。

他一度决定要将这个箱子沉入河底,这样他就永远都不用打开它了。可是现在,属于他的这个箱子自动打开了,里面装的不是割手的碎石,而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宛如某种打破科学规律、敲碎固有惯例的奇迹。

关洲喜欢他,而且只喜欢他,这个喜欢持续了很久,程度也很深,深到可以跨越他们不曾相见的四年多,固执地自顾自地持续着,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的干扰就中断。

这个事实关洲并不是没有传递过给他,在他将对方叫来自己公寓的那一天,关洲就曾磕巴地向他承认过,“我、我还喜欢你。一直都是。”

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呢?想着关洲一定是心虚了,说的一定是假话,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磕磕绊绊,却没想过关洲磕巴是因为紧张,因为期待,因为不确定时隔这么久再相遇,他会对这样浓厚的情感有什么样的反应,交付出真心时就格外忐忑。

可再怎么忐忑,关洲也还是鼓足勇气说了。

这些天里,对于关洲在不同场景下所说的喜欢,他都不怎么相信,权当对方是哄人哄惯了,信手拈来,都不用通过大脑。

现在想想看,难道不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抱持着偏见去看待关洲,才会如此过分地误会对方吗?他从没试图去确认过那个哭泣的男生到底和是不是关洲的前任,还有关洲究竟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人,就只像个被蒙住眼的人一样,由于误判脚下是摇摇欲坠的危桥,于是连眼罩都不摘下来,铁了心咬着牙往前走,某一刻眼罩意外掉落,才发现脚下是最安全的平地。他不会摔下来,不会粉身碎骨。那都只是他单方面的臆测。

关洲还在望着他,目光十足困惑但真诚。祁稚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发出声音。

他该为他长久的、没有事实依据的误解向关洲作出道歉,但绝对不是在今天。

今天关洲很幸福,很高兴,而他不合时宜的坦诚显然会破坏掉这种梦幻般的幸福和高兴。

他绝不想破坏掉。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关洲都在摩挲那枚戒指。那不是什么镶嵌了巨大钻石的戒指,款式也不怎么新颖,除了内圈刻了他俩的名字缩写以外,几乎像是一枚素戒。

可是关洲却那么喜欢,举着手看了又看,把戒指当成一本书来回翻阅,丝毫不知道订做这对戒指的人过去对他有过何等严重的曲解。

祁稚京握紧了方向盘,愧疚和后悔充斥着他的胸腔,可是后悔是最没有用的一种情绪,因为无论多么后悔,时光都不会因此倒流,事情也没办法翻转,能做的就只有那点聊胜于无的亡羊补牢。

他的确还没有做出任何对关洲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行为,只要他不说,关洲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这样误会过自己。

但是他势必要说的。想想倘若是他自己被对方这么无缘无故地误会,都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多愤怒、多受伤。他得向关洲郑重地道歉,很抱歉,我没有确认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不由分说地把我的误解加之于你。很抱歉我一度想要报复你。很抱歉我没有彻底相信过你所对我说的喜欢,即使明明有那么多细枝末节能够佐证你的话不是谎言。

很抱歉我把你当成了和我父亲、我姐夫一样的人,以为你迟早会抛下我,走向其他人的怀抱。

洗澡时不用摘下戒指,关洲的视线几乎是黏在了食指上,祁稚京原本应当很开心他的男朋友如此喜爱他赠送的戒指,可是某种情绪卡在他的喉咙里,如同拔不出咽不下的鱼刺,哽得他没法像关洲一样纯粹地感到幸福。

关洲端详够了戒指,在缭绕的水雾里再次仰头亲吻他,祁稚京搂着恋人的腰身,无言地回吻着对方。

他该要早点向关洲确认的。他该要在最开始就鼓起勇气,打开那个箱子的。那个箱子提在手里的时候太沉了,因而他饱含怨念地想,里面一定装了很多很多的碎石,多到他一打开盖子,碎石就会全数砸到他的脚上,害他再也走不了路,只能在原地打转。

入睡之前,他又对关洲说了一遍“生日快乐”,关洲也再一次亲吻了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安然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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