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嘉沒有說話。
常小吉鬆開了抱著他的手臂,改握住他雙手,低頭打量他,說:「我們小嘉都瘦了,我們先回去吃點好吃的好不好?」
常小嘉朝他看去,應道:「好。」
常小吉微笑著拉著他的手上車,在彎腰進去車廂之前,常小吉突然又停下來,他看著謝厲問常小嘉:「那是你的朋友嗎?」
謝厲站在原地看著常小嘉。
常小嘉沒有猶豫,冷淡應道:「不是,不認識。」
常小吉笑著摸一摸他的臉,「那好,我們走吧。」
謝厲看著常小嘉跟常小吉一起坐進了轎車后座,其他幾個黑西裝的年輕人也各自回去車上,兩輛汽車一前一後從他面前駛離,車輪碾過路邊一灘積水時濺起了水花,其中兩點濺落到謝厲的鞋上。
既然常小嘉已經走了,謝厲沒有理由一直留在望灃,他從利新碼頭又走回鎮上,先在一個雜貨鋪買煙的時候借用座機給俞正坤說了目前的情況,之後又坐一小時班車到了海港市市區。
謝厲只在很小的時候到過海港市,因為是港口城市,海港市比他出生長大的崇豐市要繁華許多,環境也要複雜許多,每年有大量的刑事案件,耗費許多警力的同時,還有很多傳統社團一直在這座現代化程度極高的城市頑強地生存和延續著。
聽說鴻坊原來叫做洪坊,而俱義昔日名稱是聚義,兩個社團都是洪門的分支,起源於「漢留」,最初打的名號是反清復明。只是到現在,不管是鴻坊還是俱義,早已經不記得創立的初衷和誓言,所有加入社團和社團本身存在的意義都只剩下兩個:金錢和勢力。
謝厲下車之後,在海港市繁華的市中心無意義地閒逛,俞正坤給了他幾個地址,都屬於鴻坊勢力的酒吧和產業,其中一間酒吧就是常小嘉把那個女警帶走的地方,俞正坤的意思是可以想辦法安排謝厲混進去。
可是謝厲覺得暫時沒有必要,那樣目的性太明顯了。他最後找了僻靜巷道一家便宜的小旅館,先開了個房間住下來。
之後又離開旅館,坐地鐵前往海港市的長途車站買了一張明天早上出發,從海港市前往崇豐市的長途車票夾,忙碌一天再回到旅館躺下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謝厲躺在床上抽了一根煙,臨睡前經過房門前走廊去衛生間,看見地上躺了兩張從門縫塞進來的小卡片,撿起來全都是妓女賣淫的廣告,於是隨手丟進了垃圾桶里。
房間裡的窗簾沒有遮光層,即使關了燈房間也沒有漆黑一片,而且雖然是在背街小巷,畢竟地處市中心,躺在旅館房間還是可以清晰聽到街上汽車的聲音。
謝厲在床上翻個身,大腦有點放空,身下的床並不怎麼舒服,可他還是逐漸陷入了睡眠。
這一覺睡了不知道多久,謝厲被一陣敲門的聲音吵醒,他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了一下頭髮,才皺著眉打開檯燈,抓起手機看一眼時間,差不多是凌晨兩點。
他從床上爬起來,在內褲外面套上長褲,只拉上拉鏈,扣子和皮帶都沒扣,踩著拖鞋走到房門邊,沉聲問道:「什麼人?」
門外是個不熟悉的聲音,問他:「是謝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