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會兒,常小嘉聽到謝厲低沉的呼吸聲,才緩緩轉頭來看一眼,他看見謝厲左邊的袖子完全被血給浸透了。
他發一會兒愣,抬頭對時弘箐說:「去醫院。」
清創室的走廊外面,常小嘉一個人靠牆坐著,謝厲在裡面處理傷口,而時弘箐去給謝厲排隊拿藥。
過了十來分鐘,謝厲從裡面出來,左手臂貼了紗布,不只手臂,他被常小嘉用菸頭燙傷的手背也處理過來,衣服披在肩上沒有把左臂穿進袖子裡,整個人疲憊地走到常小嘉身邊坐下來。
常小嘉怔怔看著前面清創室淺棕色的木頭門。
謝厲坐了一會兒,偏過頭靠在常小嘉肩上,說:「對不起。」
常小嘉沒有回答。
謝厲閉著眼睛,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要死了,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他還是堅持地重複:「對不起。」
常小嘉眨了眨眼睛,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這時候有病人家屬拿著繳費的單子匆忙從他們面前跑過,卻連看他們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深夜的醫院急診科雖然依舊人來人往,但是每個人都是匆忙的、焦急的,活在自己的痛苦或者傷痛中。
謝厲低聲在常小嘉耳畔呢喃,像是喝醉了酒,「是厲哥沒有本事,厲哥保護不了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背著你亂來。」
常小嘉一邊掉眼淚,一邊用冷淡的聲音說道:「我不信你。」
謝厲沉默片刻,說:「阮秋媛想要離開杜盛蓮,我想要得到你爸爸的信任,我們做交易而已。」
常小嘉說:「那時候你沒伸手。」
謝厲這回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握住常小嘉的手,把它貼在自己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小嘉,我什麼都不敢保證,但是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就是:它是你一個人的。」
第52章
後來時弘箐開車帶他們回家的時候,常小嘉坐在車上什麼都沒說。到家已經凌晨四點多,再過不久天都要亮了。
謝厲大概是疲憊得狠了,等常小嘉去洗澡的時候,自己靠著牆在地板上坐下來,不一會兒便歪著頭閉上眼睛睡著了。
後來,他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碰他,可是自己卻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不剩,他只是抬起手抓到面前人的手,含糊說了一句:「小嘉,乖。」他半睡半醒中想的是自己沒力氣陪常小嘉了,讓他早點去休息。
常小嘉蹲在他面前,說:「你把衣服脫了。」
謝厲沒有反應。
常小嘉於是伸手幫他脫衣服。
這個過程其實很艱難,剛開始謝厲並不配合他,而是抓住他的手說:「去睡吧,小嘉。」
可是常小嘉很執著,他一定要把謝厲的衣服脫了,用熱水打濕毛巾給謝厲擦身體,最後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