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厲站在主持台下方,視線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他看到有一個坐在下方座位的中年男人眼睛直直盯著台上的常冠山,一隻手反覆焦躁地在腰側摸索,額頭也出了一層細汗。
後來常冠山講完話,許多記者擁上前來拍照,謝厲看到那個中年人也從站起來,跟在一群記者身後往前擠。
謝厲不動聲色地繞到側面靠近他,看見他擠到了最前面,一隻手顫抖著伸進口袋裡去掏東西。謝厲於是上前一步,從背後拍他肩膀,中年人緊張地回頭,謝厲將他往旁邊一拉,同時伸手過去隔著衣服抓住了他包里的彈簧刀。
中年人伸手想要搶刀,但是掙不開謝厲的手,於是張嘴便大喊道:「常冠山——」
謝厲不知道他要喊什麼,卻立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從背後將他整個人控制住。
但是這時,現場許多人還是聽到了他的喊聲,都轉頭朝這邊看過來。
謝厲於是扣住他拿刀的手,從包里抽出來舉高,向安保人員示意:「這個人帶了刀!」
幾名現場安保才立即緊張地跑了過來。
謝厲從頭到尾一直牢牢捂住中年男人的嘴,不讓他喊出聲來,直到將那人帶到了遠離會場的安保室,交給安保人員的時候,才聽他咬牙切齒地咒罵道:「常冠山你不得好死!」
「這個人還有攻擊性,麻煩報警吧,」謝厲把人交了出去,活動一下剛才那人距離掙扎時扭到的手腕,朝著外面走去。
事後,常冠山對謝厲說:「做得挺好的。」
謝厲說了一聲:「謝謝常先生。」他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們馬上就要回到常家,他必須去面對常小嘉。
站在兩層小樓的樓下時,謝厲還沒換掉一身西裝,不過他梳理過的頭髮垂落了下來,襯衣領口的扣子也開著,領帶被拉得鬆散,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
常小嘉房間亮著燈。
謝厲卻不敢上去了,他蹲在花台旁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他想,他該讓俞正坤去找到今天那個想要襲擊常冠山的人,問他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會不會跟鴻吉製藥那批有問題的抗抑鬱藥有關。他又想,不知道阮秋媛現在怎麼樣了,他該不該去接觸葉少殷,還是把葉少殷那條線繼續留給阮秋媛…
他腦袋在不停思考,都是關於任務的,他不太敢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他就會想到常小嘉。
他想他和常小嘉是不是已經走到了盡頭,其實現在是個機會,他本來接近常小嘉就是為了接近任務的核心——常冠山和常小吉父子,現在擺脫常小嘉的控制難道不是正好?
可是說來說去,他之所以會感到痛苦,就是他的私心作祟,他捨不得離開常小嘉。
一根煙抽完,謝厲嘆口氣站了起來,他把菸頭塞進花台的泥土裡,埋了半截進去,之後朝著小樓走去。
謝厲的所有東西都從常小嘉房裡收拾出來了,當時收了一個箱子,他陪常冠山出去時只拿了一個旅行包,剩下那個箱子現在還放在二樓的會客廳里,直直靠在角落似乎誰也沒動過。
常小嘉的房門緊閉著,謝厲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敲了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