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厲嘆一口氣,「她肯定很失望。」
時弘箐這才語氣平淡地應道:「你不用想太多,嘉少很快就會知道了。」
常冠山依然躺在他房間的床上,到晚上清水湖邊風大,他就會叫人幫他把門窗都關上,一進屋子便一股悶熱的氣息,並不怎麼好聞。
姚煒走在前面,伸手敲了門之後,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裡面傳來常冠山的聲音:「進來吧。」
在姚煒打開房門之後,時弘箐用槍頂了謝厲一下,叫他走在前面進了常冠山的房間。
常冠山的床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看護,女看護頭髮凌亂衣衫不整,還正彎著腰幫常冠山將睡袍的腰帶繫上。
至於常冠山則點了一根煙,懶懶戴上眼鏡,看一眼謝厲,微微仰起頭說:「怎麼,按捺不住了?」
謝厲說:「常先生,我不明白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常冠山吐出一口煙霧時發出的聲音仿佛在嘆氣,他說:「事到如今,你嘴不嘴硬都沒意思,你知道我這個人的,寧殺錯不放過。你是不是在查鴻吉製藥,為什麼查鴻吉製藥無所謂,你是不是出賣了葉少殷,是不是阮秋媛的同夥也無所謂,只要你死了就好。」
「常先生,」姚煒說道,「他可能已經把海關那批貨物的情況泄露出去了。」
常冠山笑了一聲,他看向姚煒,語氣溫和:「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鴻吉那批貨物本來就沒有問題,是謝厲自己經手,經過海關查驗正式裝箱的,沒什麼需要擔心,也沒有人會信他。」
謝厲看著常冠山的眼睛,知道他已經把海港市警隊高層的人買通了,如果俞正坤那邊的勢力鬥不過常冠山的人,那他做再多努力也沒有用,他、阮秋媛還有陳海蔓,到頭來都不過是白白犧牲。
只是到了這時候,謝厲發現自己心境格外平靜,他想起自己接到任務時候的決心,這份決心到現在也依然沒有變過。如果今天註定會死在這裡,他想,他至少已經找到了毒品的下落告訴了俞正坤,而且也把自己那點微薄的遺產全部留給了常小嘉,他不至於還有遺憾。
常冠山並不急著說話,像是要緩慢地折磨謝厲,他慢吞吞地抽完了一整支煙,把菸頭遞給身邊的看護,拍拍她的屁股說道:「你先出去吧。」
女看護收拾了一下床頭的東西,離開了房間。
常冠山對時弘箐說:「把小嘉帶過來。」
時弘箐點一點頭。
常冠山又繼續道:「人是常小嘉帶回來的,讓他來自己解決了。」
時弘箐應道:「好。」
時弘箐離開了,槍交給了姚煒,繼續抵住謝厲的腦袋。
姚煒握槍的手不像時弘箐那般穩,他整個人總是躁動著,像是手裡那支槍隨時可能走火。
謝厲叫自己儘量不去在意那支槍,他目光落在了常冠山房間的衣柜上,衣櫃是實木的對開門,常小嘉當初就是躲在那個衣櫃裡面,從門與門之間的縫隙看見他的爸爸殺了他的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