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厲沉聲道:「我沒有。」
常小嘉看著他。
常冠山說:「他騙了我們,你一槍殺了他,這件事爸爸就不跟你追究了。」
常小嘉沒有動手。
謝厲突然朝常小嘉伸出手,他看常小嘉沒有躲避,輕輕握住了常小嘉拿槍的那隻手,對準自己前額正中,看著常小嘉說:「如果不相信我,你就開槍。」
常小嘉依然沒有開槍。
常冠山神情溫和,目光陰冷地看著他們,安靜地等待常小嘉的決定。
常小嘉最後放下了槍,他轉向常冠山,說:「我要證據。」
常冠山說:「證據?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法庭嗎?你居然跟我要證據?」
常小嘉站在了謝厲前面,態度堅決:「不然我不會殺他的,也不會讓別人殺他。」
常冠山輕輕嘆一口氣,他說:「小嘉,你太讓爸爸失望了。」
常小嘉的臉色在房間的燈光下有一種異樣的慘白,謝厲站在他旁邊,甚至能看見他透明皮膚下面淡紫色的血管,他抬著頭,尖巧的下頜呈現出倔強的弧度,他對常冠山說:「我不能沒有謝厲,他死了我也會死。」
常冠山的臉色晦暗不明,他垂著眼帘,沉默了很久之後問常小嘉:「如果他是警察,他接近你利用你混進我們家裡,你也不在意?你要把他繼續放在身邊,直到把我們所有人害死為止?」
常小嘉說:「我會打斷他的腿把他關起來,哪裡也不讓他去,什麼都不讓他做,只要他活著。」
常冠山原本陰沉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稱得上古怪的笑容,他說:「倒也像是我的兒子。」他最後揮了揮手,「你帶他回去吧,不過你要記住,謝厲這個人從此以後已經死了,他再出現在我面前,只能是個死人。」
常小嘉說:「我知道了。」
謝厲被帶回了常小嘉住的小樓。他並不是沒有反抗的餘地,但是他知道他從常小嘉身邊逃開了恐怕也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家,他聞到了一絲戒備森嚴的氣息。那是隱藏在槍管里按而未發的硝煙,陰暗的角落裡,不知道有多少支槍已經對準了他的頭。
他被人用手銬銬在了常小嘉房間的浴缸里,因為銬的位置太矮,他不得不跪在浴缸裡面,才能讓自己的手不被拉扯著。
常小嘉從常冠山那裡離開之後,就一言不發,他讓時弘箐先出去,自己蹲坐在浴缸的邊緣,眼睛直直地看著謝厲。
謝厲不覺得膝蓋被堅硬的浴缸硌得疼,他就是心疼常小嘉,他說:「小嘉,我是愛你的。」很多話他必須要告訴常小嘉,這樣就算他死了,常小嘉至少不會以為從頭到尾只是一場欺騙。
他以為常小嘉還要追問他究竟是不是臥底警察,可是常小嘉什麼都沒說,只無神地耷拉著眼皮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結果。
謝厲總是感覺常冠山不可能就這麼放過他,甚至他覺得常冠山會因為他而遷怒常小嘉,他說:「你別管我了,離開這個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