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貼著牆邊朝後面走。
小樓的後面有停車庫和一大片花園,花園像是常小吉和常小嘉小時候的兒童樂園,空地上有籃球架和鞦韆,都已經許久沒有人用過了。
時弘箐在前面帶路,他沒有一直貼著牆走,而是穿進略有些荒涼的花園,朝前面一路走去,後來在距離圍牆差不多十五米的地方站住。
謝厲跟著他在花草從中前行,被堅韌的雜草割破了手背的皮膚。
時弘箐不讓他繼續走了,回過頭從懷裡掏出一把帶了消音器的槍遞給謝厲。
「前面的圍牆全部都有監控,你先別過去,等我的槍聲。」時弘箐從腰上取下另一把槍在謝厲面前晃了晃,他用槍頭指向他們的左後側,「那個方向的槍聲。」
謝厲說:「你會暴露的。」
時弘箐對謝厲說道:「你出去就行了,我不重要。」
謝厲粗糙的指腹摩挲過手裡的槍柄,「沒有一個人的性命是不重要的。」
時弘箐歪著頭看他,「我是嘉少的影子,你是嘉少的命。」他語氣平淡到近乎冷漠,說完便朝前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謝厲說:「你說的那個小冊子,應該是嘉少暗中查到的跟常先生有來往的警隊和政府高官的名冊,嘉少暗中收集來的,雖然不完整,但是照著這個名冊去查,肯定會有不少收穫。」
謝厲呼吸急促,在這個清冷寂靜的早春深夜裡,鼻息聲都顯得格外明顯,他問道:「你們什麼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時弘箐搖搖頭,「我不知道,你什麼身份?」
謝厲看著他。
接著,時弘箐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夜晚的涼風吹得四周的草叢簌簌作響,仿佛有許多人在草叢裡前行,一刻也沒停下來。
他緩緩蹲下來,努力從風聲中辨別其他聲音。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突然,從前院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謝厲猛地全身繃緊,他沒有動作,而那兩個本來逐漸靠近的人聲也安靜下來,他們顯然也聽到了聲音,短暫的沉靜之後,轉身朝前院方向跑去。
那不是槍聲,謝厲能分辨得出來,聽起來更想是什麼爆炸的聲音。他想到開車從前面離開的常小嘉,頓時心臟都繃緊了。
有一個瞬間,謝厲想要起身追過去看看,可他稍微一動,便能感覺到常小嘉塞在他褲腰的那本名冊,這薄薄一本東西沉甸甸壓在他身上,叫他心裡的理智與情感相互拉鋸,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