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看到那高高揚起竹竿似的手,跳起來就跑。
第5章 一舞傾城
今晚大約戌時中,南館一處角門迎來了一位衣冠清楚的男人,守門的人眼尖,立馬瞧見他腰間那價值不菲的玉鉤,立馬堆起笑臉將人往裡頭迎:「爺您來嘞!」
男人禮貌性地笑一笑,守門的鞠躬哈腰,道:「爺您瞧著面生,是第一次來罷?敢問……」
男人似乎並不想聽他廢話,徑直道:「松濤水榭,有勞。」
今夜松濤水榭的局,正是珠碧相公與錦畫相公的局子,能同時包下兩位紅牌相公的那都是些甚麼人吶,守門的人一聽,整個人要彎成一隻蝦:「爺您裡邊兒請!當心台階!」
南館之地,不分善惡美醜,有錢就是祖宗,得小心供著,萬萬不可怠慢。
男人隨著守門的龜奴繞過了彎曲的迴廊,穿過兩三個月洞門,又走了許久,聽得潺潺流水聲,才終於從花木掩映中窺見一方檐角,走近了一瞧,「水月松濤」四字印入眼帘。
男子不禁失笑,尋歡作樂的場所,倒取這麼個風雅的名字,不倫不類。
「爺,松濤水榭這便到了,您瞧見湖心那座亭子了麼?穿過長廊在盡頭處有一座九曲橋,便能通到那兒去了,珠碧、錦畫相公與各位爺都在哩!」
男子不禁莞爾:「貴館真是好氣派。」
「爺您抬舉!」
男子又道:「到此處便可,有勞。」男子往夥計手裡放了一顆拇指大小的銀錠,便在連連道謝聲中步入了長廊。
既名為松濤水榭,自然四面臨水,倒也不是南館地皮大,能無中生有鑿出一個湖來,只因當初蕭啟選址時便選在了一個臨近湖邊的寶地。
此地原就是煙花巷柳歌樓妓館的聚集之地,這面湖本是一家女妓館所有,可蕭啟那樣大的背景,他說要便要,天下間有誰敢與他爭?女妓館的老闆恭恭敬敬地將這一面湖劃給了他。
蕭啟大手一揮,銀兩不計其數地砸,方砸出了這一處松濤水榭,也不為別的,單純地因為屋內玩膩了,便能抱著美人來一場席天幕地的交歡,僅此而已。
湖心的四角飛檐亭亮著燈火,水藍色的紗幔被微風盪開,隱約可見幾抹人影,男人走近了,便聽得一抑揚頓挫的人聲,低吟著:
「柳外誰家玉笛聲,西風吹落滿江城。銜杯對坐疏林月,忽動關山萬里情。」㈠
嗓音如鶯啼鳥囀,如泣如訴,男子從他語調中捕捉到的那一絲絲些微的淒涼,統統融入這湖天一色的夜裡,隨著碧波晃悠悠飄蕩而去,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