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親眼目睹一個紅毛將豬脬製成的口塞塞進弟弟的嘴裡,他受不住之後的折磨奮力掙扎,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就這樣活活窒息而死。
不甘的雙眼骨碌碌地睜著,整張臉憋得一片紫紅,而嘴巴極度怪異地張著,腮幫撐得鼓鼓地。
明明前幾日,他們兄弟倆還偎依在一起看高牆之內的天空上那輪彎彎明月,弟弟和他說:「只要我們活著,有朝一日一定會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他還說:「哥哥,我們要好好活著。」
活著,多麼難啊。
弟弟沒有了,他也不想再活了。
可是在這種地方,自盡也是一種奢求。
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弟弟最後一眼,就被衝進來的小廝架走了,扛麻袋一樣地粗魯,全然沒拿他當人看。
小廝實在是看了太多被玩弄致死的屍體,內心毫無波瀾,只是熟練地拖進來三卷破草蓆,將屍體草草一裹,扛在肩上帶了出去。
而這三具屍體最後的歸宿,無非就是那輛人人嫌惡,避之唯恐不及的糞車,趁著黎明從南館後門拉出去,沉進糞桶里,與那些屎尿一起被掩埋。
人間如此,與地獄又有何分別?
失去了弟弟的妓子萬念俱灰,可他不敢反抗,甚至連哭都不敢哭出聲。渾渾噩噩地任由小廝把自己架著,帶回到房裡去。
他們這種級別的妓子是沒有單獨居所的,五人八人住在一起,所以他不能哭,千萬不能。
千萬不能。
作者有話說:
文中通假字大家自行理解,我實在怕了QAQ
第57章 攝政王令
這批新買到的貨品,大部分都被擺進了各個接客的雅間,而少部分諸如催情香粉或是下流的衣裳飾物等類都分發到了各個妓子居所里去。
珠碧堪堪才能下地走動走動,就見兩名小廝扛著個大箱子進來,不用問也知道,這箱子裡沒有甚麼好東西,全是用來折磨他的。
雖然很不想看,但南館規矩擺在這裡,他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挪到箱子邊坐下,看小廝翻弄箱匣里的物品,一件一件地給他介紹。
珠碧翹著二郎腿,手裡揣著個剝開的橘子,忿忿地塞了一瓣進嘴裡,咀嚼幾口,吐出的籽正中一小廝的眉骨上,他不敢違逆姚天保,就只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這種小脾氣撒撒無傷大雅,但珠碧終究不敢鬧得太過,只能將滿腔的怒火托於橘子籽中,飛鏢似的從嘴裡吐射出來,吐得小廝滿臉都是。
他們人微言輕地,哪裡敢拂了當紅頭牌的逆鱗,唯唯諾諾地抹了把臉,心裡問候了珠碧一千遍,面上卻不敢有任何表現,否則他去姚天保耳朵邊隨便嚼兩句舌根,自己的飯碗都要砸了。
東西介紹完了,珠碧也不顧小廝的手還在箱子裡,一腳踢上箱蓋,沉重的實木箱蓋如野獸的嘴,緊緊咬住他的手,骨頭都快要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