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到「野男人」手裡的碗,錦畫譏諷道:「瞧瞧你這姘頭拿你當媳婦寵呢,珠碧相公可千萬不要真拿自己當寶貝了,千人騎的玩意兒,早他媽出來伺候男人!」
他今天被原本該屬於珠碧的客人弄得羞憤欲死,這口氣,怎麼著也得撒了。
珠碧一聽,陰陽怪氣道:「我說今天錦畫相公怎麼火氣這麼大,原來是被男人折騰慘了來我這兒撒火來了。錦畫相公自己沒用搞不定那幫男人,怎地又成了我的不是?天天拽著副破臉子還當自己是聖子呢!我要是恩客,見你這倒胃口的死模樣,弄不死你!」
珠碧一張尖牙利嘴,聽得錦畫心中怒火蹭蹭直冒,然而論扯嘴皮子,他也不差。
他和珠碧爭鋒相對陰陽怪氣地作對了這麼多年,扯嘴皮沒贏過他,但也絕對沒有輸!
他亦不甘示弱:「珠碧相公真真賤,錦畫甘拜下風。」
美眸一睥靈鷲,上下打量了一道,見他左手捧著湯碗,右手將人攬在懷裡,如膠似漆的模樣,狠毒一笑:「爺真有意思,揣著個破爛當寶貝,您是太純情,還是這臊貨太會勾引,被他迷昏了頭?爺見沒見過他承歡在別的男人身下的賤模樣?」錦畫挑唇譏諷,「您說您如此英俊瀟灑,身邊何處無芳草,這是何苦來呢?小心得病啊……」
話音將落,珠碧奪過靈鷲手裡粥碗砸過去,歇斯底里破口大罵:「閉嘴!滾!你滾出去!」
珠碧最不願意讓靈鷲看見自己下賤的樣子,錦畫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珠碧這回是真急了,錦畫見他這樣,頓時渾身舒坦。暢快淋漓地出了氣,自是不會再留,轉身瀟灑離去。
那面已經大咧咧敞著的大門刮進來簌簌冷風,錦畫方踏出門檻,忽聽得後頭傳來一聲疏離且堅定的話語:「我心上唯有他一顆明珠,即便蒙塵,亦不勞閣下掛礙。」
一句話卷著春風,鑽進耳朵里,滿懷一片赤誠之心,還那樣堅定。
錦畫聞言,面上一臉不屑,輕撇了撇嘴角。
可眼底溢出的慕艷意,又怎能騙人?即便騙了別人,又如何騙得過自己。
多麼好聽的話啊,多麼溫暖人心。
如果那個人也肯對自己說這樣的話,就好了。
真有這一日,他可以飛蛾撲火奮不顧身。哪怕下面萬丈深淵、刀山火海,亦無怨無悔。
他已跨出了漏風的大門口,微冷的春風裹卷著他的衣裳,像一隻下流的手撩開他的衣擺,露出雙腿間被虐玩得慘不忍睹的青紫,以及斑駁在腿間乾涸的濁白。
錦畫抬了抬頭,溟濛的天色,好像要下雨了。
眼前無端湧起了一片霧氣。
所幸,沒人能看到他眼底神色。殷切的盼望,徹骨的思念,一切種種,只付與春風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