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兒子。」姚天保抱著他,溫柔地拍他的後背,說,「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會真心喜歡一個被人玩了無數次的貨色。」
「娶十個良家千金尚且用不著一萬兩黃金,錦畫,你覺得在他心裡,你配得上嗎?如果你是他,你會花一萬兩黃金贖一個被人玩爛的男妓?」
「……」錦畫不作辯駁,累極了似的趴在他的肩頭,「爹爹說得都對。」
姚天保此次來雖然沒甚麼好事,說話還很難聽,但錦畫知道,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姚天保撫摸著他的發,說:「好兒子,別再做那些虛無縹緲的春秋大夢了。你就踏踏實實為南館調教新的舞妓,你是爹爹繼珠碧之後最看重的孩子,爹爹肯定拼盡全力也會為你留一條安穩的後路。你老老實實地,為南館做事,千萬不要得罪誠王,踏上珠兒的老路啊——」
錦畫抿了抿唇,笑了。他對姚天保的話一向一個字都不相信。
說甚麼拼盡全力保護,更是笑話。
珠碧哪裡得罪蕭啟了?從頭到尾珠碧哪一次不是夾著尾巴臣服在他身下一忍再忍?是他心裡變態,珠碧變成如今這樣,都是他一步一步逼出來的。
忍,在他那樣的人面前,光忍有用嗎?他想要誰死誰就得死,難道忍就有用?
但這些話,錦畫卻無法說出口,除了逢場作戲地應,哭哭啼啼地感恩戴德,其他的他甚麼也做不了,更說不出口。
錦畫在那一夜哭夠了,將小盒子收起來,落上鎖,叫小六將它丟了,再也不見。從今天起,他要忘了趙景行。再也不做那虛無縹緲的春秋大夢。
小六捧盒應聲而去,來到松濤水榭的湖邊正要用力往湖心裡丟,卻又被匆匆追來的錦畫攔住。
「留下罷,還是留下罷……」劈手奪過小盒子,連帶著裡頭的信,趙景行送他的戒指和其他小玩意兒都緊緊抱在懷裡,「留下做個念想……」
小六看他抱著盒子,失魂落魄,轉身欲走。
「可是相公,是你自己說的,趙老闆不會再回來了!」小六看他這樣,心裡也難受得不得了,勸道,「你日日看著,豈不是徒增難過嗎?聽小六的,還是扔了罷。不看著它,咱把他忘了罷,行嗎?」
錦畫不再言語,將小盒子抱得更緊了些,沉默許久,撇撇嘴說:「我只是隨口說說,我還是相信他會來的……他答應過我的。」
「若是知道我把它丟了,他會生氣的。」
「……」錦畫拿了小盒子回去,又不想看見它,可是放在房間裡,他又總是克制不住自己去想,去看,於是便讓小六在屋外挖個深深的坑,埋進去,不要告訴他坑挖哪兒了,這樣他知道那盒子還在身邊,心安些,但不知道具體在哪兒,就可以眼不見心不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