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是多久?」望舒本來心情十分明媚,聽了這話後卻黯然失了色,默默往蘭澤的碗裡添飯。
「最多也許五百年,最少……我也不知道。」蘭澤接過堆得滿滿白米飯的碗,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要好好的。等我回來找你。」
望舒問道:「不回去不行?到底怎麼了,你至少要讓我知道,我才好有那個本事等你,是不是?」
蘭澤垂眸搖搖頭,扒了一大口米飯,眼前水光朦朧,閉口不答。
望舒自此已無甚食慾,放下碗筷,默默從盤子裡拿了半截肉腸,一小塊一小塊撕碎了,餵腳邊的小狼團團。
半晌,蘭澤還是不說話,望舒賭氣他不肯告訴自己實情,酸溜溜地開口說道:「你這些錢給我,然後你又不回來,我掰碎了花也撐不到五百年。」
「指不定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早就餓死了。」望舒說。
蘭澤道:「我多給你一些,你說要多少,金山銀山,我都給你。」
望舒冷聲冷氣低吼:「這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
「……」
今日這一餐,味如嚼蠟。
不論望舒怎麼好問歹問,蘭澤依舊像個鋸了嘴的葫蘆,緘口不言。望舒這一回真的生氣了,這是他第一次生蘭澤的氣。
一頓飯沉默無言地吃完了,望舒冷著臉收拾碗筷,說:「你要走便走,隨便你罷。」
「望舒……」蘭澤坐在原地,心頭泛起無限悲涼。除了他的名字,蘭澤真的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不想讓他知道原委而傷心難過。
也許,他真的要走了。
默默地離開,總比被人找過來了,再當著他的面被他知道一切,惹得他再悲痛欲絕的好。
蘭澤囁嚅了半晌,終於還是開了口,「望舒,我這就要走了。」
「……」望舒頓時怔在原地,半天才努力從喉間擠出一個字,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哦。」
「你自己一個人,要多保重。」蘭澤叮囑道。
「要按時吃飯,天冷要多加衣,豌豆尖雖好吃,可別總是吃,沒有油水,對身體不好。」蘭澤絮絮叨叨地叮囑,就怕他忘,怕他等不到自己回來的那一天,就死了。
他已沒有仙骨了,說是凡人,可到底和能入輪迴的真凡人是不一樣的,他沒有輪迴,雖能永葆青春,可死了就魂飛魄散,再也沒有機會像凡人一樣輪迴轉世了。
說完,蘭澤似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掌心一翻,竟變出了一隻粉色的豬頭錢罐。
蘭澤苦澀一笑,將錢罐挪到他跟前:「還記得這個麼?」
「……」看見這隻錢罐,望舒的眼頓時溢滿水霧,不多時凝為水珠,無聲滾落。
豬頭錢罐的大嘴張得圓滾滾,大嘴就是存放錢的罐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