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鷲半晌無言,時間過了這麼久,望舒還是記恨他的,不過也是,怎麼不恨呢。
怪味豆吃得嘴有些干,望舒又拿過暖爐上溫著的茶,倒了些茶水在竹筒杯里,喝了起來。
熱氣裊裊盤旋,氤氳瞭望舒的臉,靈鷲一時有些瞧不分明他臉上神情。
望舒放下杯子,抹了抹唇角余液,平靜道:「帝君的好心,望舒心領了。不過我現下這樣就很好,我還要在這裡,等一個人回來。」
靈鷲著急地握住他的手,往外拽了拽,道:「你哪裡好!?你快要凍死在這裡了!隨我回天——我為你重填仙骨!何故要在這裡受凡人凍餓之苦!」
這一握,發現他全身都冷似冰塊。耳朵也凍腫了,紅得發紫破皮,細看之下,甚至還生著一個個小水泡。昔日清冷矜貴的廣寒宮主人,如今病弱消瘦,仿佛只要輕輕一推,整個人就散了。
「放手!」望舒急了,柳眉緊蹙,「滾開!」
「我說了不回去——帝君何苦總是逼我!千年前逼我,如今還要逼我!」
「……」靈鷲啞然鬆開了手,「對不起。」
望舒忙將手塞進被窩,好像怕被眼前神發現甚麼似的,把自己又往被窩裡鑽了鑽:「您走罷,如今一切都是我自作孽,不需要您的施捨。」
他已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肯再回去了。而靈鷲實在放不下心就這麼回去,回去之前,還是想做些什麼,幫一幫他。
環視了四下寒冷貧瘠的環境,大手一揮,登時滿室大變了樣。
破舊漏風的竹屋變成了溫暖寬敞的屋舍,四面牆厚厚實實,牆面里加了可供燒火取暖的通道,腳下簡陋的木板地也鋪了青磚,厚厚的毛毯鋪陳其上,屋內瞬間溫暖如春。
望舒驚坐而起,環顧四周,屋舍儼然變成了人間富貴人家所居住的華美大別院。懷中原本團成一團窩在望舒懷裡取暖的狼崽崽興奮地跳下床,在滿是毛茸茸毯子鋪陳的地上撒丫打滾。又貼過來蹭著靈鷲的腳親昵地拱來拱去,完全忘了這個人當初一掌把它劈了。
「——崽崽!回來!」望舒急了,暗自罵這臭崽子沒出息。
「嗷……」毛團團乖乖跳上了床,然而還不等往望舒懷裡鑽,它就又掉頭飛奔到牆角:「嗷嗷嗷嗷嗷!」
只因靈鷲一揮手,牆角里陡然多了一個食盆,食盆里放著堆成小山的鮮美可口的肉食。它拱過去,撅著腚吃得可開心。
「……」望舒一時語塞。
靈鷲面色輕鬆了一些,看著床上面色逐漸紅潤的望舒,溫柔地說:「你不願隨我回天,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你這居住環境太簡陋,我幫你弄一弄,你在人間過得也舒心些。」
還將院子裡一應用品、擺設都一一告知他,比如取暖的柴火堆在哪裡,他和狼團團的吃食儲存在哪裡,等到天氣熱了,這間屋子怎麼納涼等等。
望舒沒甚麼好氣,涼涼一笑道:「我記不住這麼多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