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也沒有關係,」敖凌溫和一笑,道,「不論如何,只要您和我在一起時是幸福的,高興的,就足夠了。我絕不做讓您為難之事,因為我愛您,全心全意的。」
敖凌依舊在一點點入侵天樞柔軟的心房:「您怕水,我就上來找您,只要您吹響海螺,我就來到您身邊。您寂寞了,難過了,只要回頭,我永遠在您身邊。」
敖凌輕易便能看穿他的心思,又輕鬆一笑,道:「您不用覺得對我不起,我是心甘情願的,能得您傾心,本就是敖凌萬年才修來的福分。」
他總是這樣,說的話看似步步退讓,實則每一句都在擊潰天樞心中築起的脆弱防線。
天樞不僅做人溫和,做神也很溫和,處處替他人著想,若有一丁點覺得冒犯到人家,都會想盡辦法補救,絕不讓人對自己抱有微詞。
對待敖凌,同理。
天樞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條彬彬有禮的龍並不是懷珠口中甜言蜜語實則滿腹壞水之人。他是真的尊重自己,發自內心的。
天樞無言沉默,內心掙扎許久,終究鼓起勇氣,將手伸了過去,道:「我和你走。你這麼好,我怎麼會不信你呢?」
他就這樣將懷珠的警告拋諸腦後,義無反顧地,隨敖凌離開了太微垣,坐在他的身上,穿過滿天星河,無邊雲海,來到了鹹濕潮冷的長長海岸線邊。
此時正巧一陣風拍浪而來,掀起幾丈高的海浪,潮水聲充斥在耳邊,嘩嘩巨響,霎時間,天樞連身邊人的話語聲都聽不太清楚了。他有些害怕了,向後退了幾步。
他一向深居簡出,億萬年來在太微垣中排星布陣,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雖然聽說過,但今日是真真切切站在一望無垠的海岸前,咸腥的海水漫過腳面,帶來一陣透骨的冰涼。
身邊人似笑非笑,緩緩握上了他的手,道:「星君,相信我,不會讓您有事的。海底的星空,絕不會讓你白來。」
來都來了,再退縮就顯得扭捏了,天樞只能不斷安慰自己,將握著敖凌的手,又握得更緊了點。
天樞還是低估了無邊無際的深淵帶來的壓抑和恐怖,這裡沒有天光,到處都漆黑一片,僅靠著自身一點微弱的星光勉強照亮前方的景象,時不時一個個長相醜陋恐怖的龐然巨物就在自己身前游過,甚至朝著自己飛速游來,駭得天樞克制不住發抖,可他即便擁有化光瞬移的本事,可茫茫大海他人生地不熟的,空有一身本領,也沒有用武之地。
這個時候後悔也沒有用了,他只能將性命交到身邊人手裡,任其捏圓搓扁。
幸好,敖凌沒有讓他害怕太久。
他們來到了海底,金碧輝煌的龍宮。
這裡很亮,抬頭,確實是一片極美的海底星空。
柔軟的海草飄飄蕩蕩,會發光的水母與魚類在暢遊,星星點點,果真像是三垣中璀璨的銀河。
天樞鬆了口長長的氣,方才的恐懼也漸漸褪去。
身邊人挑起了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道:「星君,若是再往深處去,還有更漂亮的景色,一片艷麗的珊瑚群,有著九天十地最絢爛的顏色,您可願賞臉,一同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