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你跟我推薦鵬鵬的時候,我猶豫了。」宋先生的語氣溫柔,帶著年歲陳定下來的沉穩,「我飼養的鳥兒都沒有年歲超過十年的,雖然大多時候它們都不是病死、老死,而是不知所蹤。我覺得,人類和獸類的關係,不該用商業化的合約來框定,我們是自由的,它們也是自由的,偶爾的相伴也只是人生中交匯的小點。」
說到這裡,宋先生笑了笑,臉上的皺紋積起痕跡,襯著花白的頭髮顯露出他的年齡,「可是,也許年紀大了,會有些悲春傷秋,還是希望得到回應和陪伴。小陸,昨晚我在想,如果我當時沒有猶豫的和鵬鵬簽約,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呢。」
陸翎驍為了鵬鵬的時候聯繫到宋先生的時候,他確實考慮了很長時間,再次接到宋先生的問詢電話時,鵬鵬已經跟阿爾斯特雇用公司簽訂了合同。
而他,也如實的告訴了宋先生。
「宋先生,僱傭合約一直是雙向選擇,鵬鵬沒有時間等待,是他自己選擇了退出,而受傷也是他自行選擇的結果。」陸翎驍很高興宋先生關心著鵬鵬,對於治癒獸來說,有著這樣的客戶,是一種幸運,「您不用擔心,嘎爾瑟鷹體質強壯,恢復能力極強,用不了幾天,又會活蹦亂跳的。」
宋先生點點頭,笑容內斂了些,「你看,鵬鵬是只鷹,我還沒有養過鷹。我花園裡的花籠是不是小了一些,我記得嘎爾瑟張開翅膀有一米六,而籠子也就一米寬吧。」
陸翎驍聽完,說道:「鵬鵬只需要一枝樹幹就能夠休息,您的花籠已經足夠大了,而且從不上鎖,不需要擔心鵬鵬會找不到休息的地方。而且,作為治癒獸,他更喜歡和僱主待在一起。」
宋先生對鳥類非常了解,但對治癒獸的飼養一竅不通,他驚詫的問道:「他不會因為靠近我感到不安嗎?」他飼養的那些鳥,無論平時多麼的乖巧懂事,在夜晚靠近的時候,都會驚嚇得撲騰起翅膀,它們天性是拒絕人類的氣息的,宋先生還沒來得及跟它們產生感情,大部分的鳥類都在尋找到更廣闊的天地後飛走了。
「鵬鵬能夠交流,已經很熟悉人類的氣息。您有任何的問題,都可以向他提。正如我所說的那樣,他也能回應您的要求。」陸翎驍說,「有的時候,鳥類需要馴服,而鵬鵬是已經馴服後,只屬於您的治癒獸。」
「小陸,你這樣說,會讓我太過得意忘形的,到時候提出的要求惹惱了嘎爾瑟可就不好了。」
陸翎驍笑了笑,說:「您了解鳥類,但不了解治癒獸,嘎爾瑟即使如同鷹一般冷漠孤傲,卻擁有溫暖的靈魂,您沒有想過傷害他,僱傭也只是為了給他一份安定的居所,我很少見到客戶會出現這樣的念頭。
被身邊的中介揭開了內心的想法,宋先生並不生氣,他仍是溫和的說道:「可能這是老年人的一點泛濫的同情心,或者稱作自我滿足更合適,人活得太久就是這一點不好,用自己的想法去決定獸類的未來。如果鵬鵬沒有因此受傷,我是不會提出僱傭的。」
泛濫的同情心在面對嘎爾瑟受傷住院的時候達到頂峰,才驅使了宋先生做出決定。陸翎驍覺得這樣也不錯,一位愛心泛濫的客戶,總好過別有用心的客戶。
鵬鵬看到他們進來的時候,侷促得單腳站在休息支架上,翅膀還連接著治療儀器的導管,即使在病中,也顯得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