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热火朝天的气象,似乎又要起变化,阴冷的触感透过空气传播开来,皱眉间大雨便倾注如倒豆,丝毫没有半点先起准备。不怎觉,简皓的心情豁然阴郁起来,他拉出一椅靠于房檐边,开始隔着雨帘观望天色。
最近这些时日骤雨颇为频繁,坦若不是出门遇雨,简皓自是高兴,雨后泥土的味道比任何事物都更能让他心生欣喜,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下雨天。
那时候啊,我还居留在母亲家里呢,房是一字排开清一色的青砖红瓦平房,前有窄庭后有小院,前庭因种有多年翠树,且就被绿荫所拢环,亚热带的植被历四季皆苍郁葱黛而不变,所以这环绿小庭一年到头都一个模样,盛夏移椅依荫,不甚凉慡惬意。
后院虽小,但也显得相对紧衬,有好事婆姨闲来无事掘土耕种些小菜,从后窗扫一眼出去,青翠翠一片立印眼底。
出离后院有石阶盘延而上,数步路之遥便得后山。临近住宅区的这片山头,早在几年前已是被人承包改为人造果林,虽然林中水果遍生,只是常常伴有恶狗出没,我自是不敢打什么主意的。
家中庭院所围绕着的几间老房都配有红漆缭染过的匠木门,老式的门,老式的锁。我住里屋,里屋属阴,不仅潮湿,终日也昏暗无光,虽这样却也很符性情,故不胜喜欢。
只是陡徒的旧砖瓦四壁和思念时常衬托出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偶尔会让人倍感不适。
几间屋房都有祖辈留下的老式家具,特别是椅子甚多。遇到懒病发作,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若不是年少轻狂心怀尘世,定于此倒也自得清闲悠然。
此时雨越下得愈发急促,凛冽的冷风开始相伴左右,简皓穿的很少,此时坐在屋檐下不免有些瑟瑟发冷,起身返屋的时候猛然间雷声大做,震耳欲隆,满庭夏容皆尽失,葱葱郁郁坠满地。
拾眼看看挂钟,且不过三点,简皓担心逐渐飘溅的雨水难免会波及到屋檐下的各物,也未多想,便是急着搬移收拾,出出进进劳活间却又不自觉的眉心蹙起。
第229章 :尘封的记忆(2/4)。
说起读书年代,简皓对学校其实并无太多好感,他本以为自己整个初中生涯理应是昏暗无度、暗无天日的,可果不尽然,时隔两年,在分班揭晓的告示牌前,便又再次见到那年初夏里大簇闪着耀眼光芒的蝶。
那天也下着好大的雨吧,天空看似被降雨拽到离地面很低的位置,放眼出去,四野雨幕有朦胧水雾环伴,雾浓不化使得清晰度大打折扣。
我记得那天我打了把很没有格调的花雨伞,雨固然大,可心里难起波纹涟漪。读书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并没有那么神圣唯一:所以入学分班,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觉逢雨还得出门,不免有些浮躁。
寄读的中学校门陈旧涣散,散过一条甬道之后入眼的便是整个校园的基本格局,教学楼平分两侧,居中升旗台,而后一点教师办公大楼呈现,这楼年月不小,楼体岁月班驳之迹本来就明显的一目了然,再加之左右两旁崭新的教学楼一衬托,越发把它的“年事已高”衬托得醒目。
当然,这是后话了,我们那会儿在校时左边两边还未筑起新楼,故不曾受用,我到校的时候比较晚,远远望去雨虽不小,被滕蔓植被覆面的教师办公大楼前,雨伞依旧多得能撑起一片绚彩簇动,熙熙攘攘。
分班的结果应该就张贴在那里。
有些面容,本以为逝去,不想竟蛰伏活在深处,静待有朝一日惊蛰而出。
人很多,我木然立在雨中,随着人流摩肩接踵般的目光也在密密麻麻告示牌上搜索自己的名字,雨水打落在我紧握着的花伞顶上,发出更没格调的噼啪声。世界似乎有点吵,不过这并不影响旁人的窃窃私语之声,我仍能听清雨伞之间那如蝶舞一般的乐符。
诶?你分在哪个班?
六班,你呢?
幸运啊,我们在一个班呢,诗芸。
金乌西坠,印红半壁天光,空气里皆是芳糙泥土的气息,雨,恰到好处般的停了。
我们也分在同一个班呢。
啊?好巧!
很高兴见到你。
恩……我也是。
偶尔我也会乱了阵脚,没头没脑的说些诸如此类的话。暗红色霞光洒遍全身,拉出模糊身影,并逐渐延长,如同那情感。注视你微微惊讶的神情,我知道当年在那片色彩缤纷的雨伞下,你并未认出14岁和你搭讪的男孩子究竟是谁;可无论如何,在那个时间里,彼此脸上挂着的,就是我们之间最早的、也是最真挚而单纯的笑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