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飛快地向她的辦公室跑,一個人晃晃蕩盪地從玻璃門裡進來,被她撞了個趔趄,簡思是一根筋,沒理會那個無辜的人,徑直衝去接過張柔的話筒。內線不是什麼急事,只是一個主管問問老總來了沒,簡思禮貌地告訴對方總經理還沒有來上班。
掛斷電話她才想起剛才被她撞到的人,快步走回去準備道歉,那個人還站在原地,似乎就是在等她給個交代。下午的陽光被百葉窗擋在外面,闊朗的辦公區只這塊有些陰暗,可那個年輕人站在那兒,還是很耀眼。簡思低下頭,這樣的男人,她……竟然有些怕。他不用說話,不用被人細看,生於富貴人家,生活優裕所培養出的貴氣和閒散一目了然。
她皺眉,好像踩到了什麼,她蹲身揀起,是一本名貴的記事簿,那個奢侈的LOGO她還是認得的。她有些害怕了,這麼昂貴的東西被她踩了一腳,她賠不起的。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亂地看著考究的封皮上明顯的腳印,她並沒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無奈之下她扯起T恤的下襟抹去了那個灰痕。她知道她的樣子實在卑賤,但她確實擔心,這個月家裡就剩下兩百元,水電費還沒有交,比起窘迫的生活,她要放棄的……很多,很多。
年輕人接過她雙手捧著的筆記本,並沒馬上說話,簡思心跳加快,生怕他下句話就是責難。
「誰告訴你總經理不在?」他淡淡地問,她愕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張柔已經撂下電話走出來,「奚總,您老終於來上班了?」她調侃地說,並不敬畏「奚總」。「這是新來的小姑娘,別逗人家。」
她與簡思相差不過兩歲,但她無法把簡思看成同齡人,總是下意識地覺得她還只是個小女生,大概是她羞澀怯懦的個性造成的錯覺。
「以後不能說總經理沒來上班!」奚紀桓責備,「要說總經理出去辦事,這樣才顯得我很勤奮!」
「是。」簡思點頭,她沒想到,「奚總」原來這麼年輕,怪不得大家叫起老總來,都有點兒揶揄的意味。
張柔嗤了一聲,誇張地冷笑,「奚總,說說你的『琪琪』吧,一天三五個電話,有點煩人了。」
奚紀桓贊同地點了點頭,「嗯,今天就甩了她。」
簡思放下心,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繼續打字。
奚紀桓並沒進自己的辦公室,反而走到她的桌子邊,用手囂張地叩了叩桌面,「喂,你,叫什麼名字?」
簡思站起身,仍舊沒有抬起頭,很恭敬地回答:「簡思。」
他西裝上的名貴袖扣反射了下陽光,發出耀眼光斑,她眯了眯眼。
「嗯……那個簡思,」奚紀桓不甚滿意地說,「以後上班不要穿T恤和牛仔褲,很影響辦公室總體的品味,至少穿條裙子吧,你也不是小攤檔的外送小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