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到院子裡打的手機,她生怕媽媽又大怒,她的手機那麼漏音,被同事聽見媽媽罵她的那些話實在不好。她說明是女上司升遷舉行的慶祝聚會,媽媽竟然爽快答應了,還很通情理的說不去的話會給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簡思掛斷電話不由微笑了,她喜歡這份工作,非但帶來了相對穩定的收入,還使媽媽的心情也慢慢平和了,不再像以前莫名其妙地就要發火怨罵。
剛想回辦公室,就看見奚紀桓從自動門裡出來,她閃在門邊,低頭打招呼說:「奚總。」
奚紀桓停住腳步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以前殺過人?」他很認真地問。
簡思愣了愣,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總是好像低頭認罪!我不喜歡這樣的員工,看見了心情就很不好!你要是想在海圖乾的長遠點兒,就把頭給我抬起來,放點兒微笑在臉上。」奚紀桓的口氣相當嚴厲,老闆氣十足,不像對張柔和錢瑞娜有說有笑的。
「嗯。」簡思心慌意亂的答應,這是她第二次被老闆批,她真怕他的威脅成真,他會開除她。
奚紀桓說完,就自顧自走到停車場開車揚長而去。
公司院子裡一時沒人走動,牆外的馬路卻那麼繁鬧,仿佛一小塊世外桃源,簡思愣愣地看著。殺過人?其實她真的殺過人……她殺了她的爸爸,她的媽媽,她自己,抬起頭微笑?她也很想。很久沒有人告訴她要微笑,就連正良也只是讓她忘記過去,把頭抬起來,沒有人覺得她該笑,就連她自己都不覺得。
告訴張柔她也能去,張柔很高興,還要她一起搭她的車。從張柔辦公室出來,錢瑞娜已經整妝完畢,雖然才下午三點,她已經把辦公桌收拾的乾乾淨淨,準備下班的樣子。「你就穿這身去啊?」錢瑞娜瞥了眼簡思的衣服,在她眼裡,一星期穿同一雙涼鞋的就是怪人,簡思就是怪人中的怪人,她穿來穿去就那麼三件裙子,據說還是張柔淘汰給她的。要是她可受不了,寧可賣血也要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她搖頭,瞥著已經坐回座位的簡思,「你啊你,就是不懂自我增值。」
簡思嗯了一聲,算做回答。她和錢瑞娜很少說話,她和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錢瑞娜和她的交談無論是以什麼開頭的,幾句話以後就要談論到她的穿著。
飯店相當豪華,要不是跟著張柔,她根本不敢自己走進去。她不想去分辨因為這已經如影隨形的膽怯引發的心痛,那個坦然和父母一同去豪華飯店用餐的簡思,早死於那個雨夜,死於母親永不休止的咒罵,死於捉襟見肘的生活。
已經有不少同事已經到了,在包房或打麻將,或聊天,看見張柔來了都站起來向她道賀,張柔疲於應付,交代簡思自己招呼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