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過去夜總會……結果第一天就被媽媽幾個耳光打得兩天出不了門,嘴巴裡面全破了,連飯都沒辦法吃。媽媽說,過的那麼苦,就是為了供她上學,希望她走的是人生正路,爸爸若不是希望她的人生能平坦,怎麼會去乞求人家,怎麼會死?」
人生平坦?她的人生已經註定無法平坦,但她還是退縮了……當那個年老半禿的男人噴著酒氣,摩挲她的肩膀時,她就已經崩潰了。她的人生畢竟還有選擇,苦一苦,把書讀完,只要還有一條路走,她都不想走這一步。她也知道,很多女孩都這麼做,供養了家庭,完成了學業,然後找到好的工作。介紹她去那家夜總會的就是她的一個學姐,給她化妝的時候,簡思不忍心看鏡子中的自己,學姐笑笑,拍了拍她的心口,對她說:所有的問題都在這裡。
是的,她的問題就是過不去心裡那到坎,拔了毛的鳳凰之所以不如雞——就是她到死都忘不了自己曾經是鳳凰。於是,她更加厭惡這樣的自己。
她沒有來電顯示,所以聽見手機里傳來奚紀桓的聲音十分意外,她知道奚紀桓有她和錢瑞娜的號碼,但沒想過他會這時打來。
「你在哪?」奚紀桓的口氣永遠那麼驕橫。
「我……我在奧倫百貨對面。」簡思皺眉,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奚紀桓沉默了一下,簡單地吩咐:「等著。」
簡思有些不安,過不多一會兒就看見穿著高級西裝的奚紀桓提了一袋打包盒冷著臉向這邊走,簡思愣了愣,這畫面很不協調。
「奚……奚總。」他走到她面前,她無所適從地叫了他一聲。
他把打包盒塞到她手裡,皺著眉問她:「走了這么半天,就走到這兒?」這裡不許停車,繞一圈回來還不如步行更近。
簡思看著手中的食物,不知道說什麼好。奚總親自給她送打包盒,怪異又尷尬,真沒想到平常就會喊她「什麼思」的人,會這樣做。簡單地說謝謝,又顯得那麼虛浮。
「平時都是你給我買早餐,偶爾回饋一下。」奚紀桓輕描淡寫地說,「這都是我後點的菜,乾淨的。我聽張柔說了你家的情況……」他技巧地停住,簡思習慣性地低頭。
「喂!」他突然提高的嗓門,嚇了簡思一跳。「我雖然是個好老闆,也是說話算數的!抬頭!」
簡思有些慌張地抬起眼睛卻看見了一張有些孩子氣的臉。
這是她第一次看清奚紀桓的容貌,他的確年輕,眉眼帶了幾分未經世事的傲氣,怪不得年齡相仿的張柔會把他看成弟弟。她一直知道他長得好看,柔和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他五官的優點完全凸顯出來。
他生氣的時候一點也不威嚴,有點兒任性,沾了外貌的光,囂張的可愛。
他咳了一聲,不怎麼高興地轉開了眼光,打著官腔說:「你要好好工作,張柔很看好你,都來我這兒表揚了好幾遍了。」
簡思點頭,她看見他的嘴唇有些干,剛才他也喝了不少酒,應該很口渴了吧?不遠幾步就有個飲料攤,她說了聲等等,就跑去給他買了瓶綠茶,還特意要了常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