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別說了。」簡思的淚水已經幹了,只在精緻的小臉上空留幾道痕跡,她的表情甚至平靜下來。
「你怎麼忍她的?!」奚紀桓氣得胸膛起伏。
簡思笑了笑,悽然說:「媽媽還能找到可以責怪的人,很好啊。我……連可以責怪的人都沒有。」
她淡然的一句話讓孔秀容重重一愣,頹然闔上雙眼,淚水便滾滾涌了出來。
奚成昊沉默地走進病房,簡思和奚紀桓看見他都臉色一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有沒有看見剛才的那一幕。
奚紀桓甩開簡思,阻住他的腳步,被孔秀容惹了一肚子憤懣又不能當真和一個大病的人講理,只好全發在奚成昊身上了。「你看看!簡思被你害成什麼樣了?你怎麼還好意思來?!」他不希望奚成昊出現在這裡,雖然他早知道他必定會來。
奚成昊根本沒看他,面無表情地推開奚紀桓,奚紀桓沒想到他冷冷地竟然用了那麼大的力氣,被他推了一趔趄。奚成昊幾步走到孔秀容的床前,竟然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死死盯著他,積壓了五年怨恨的孔秀容都愣住一時說不出話。
「伯母,是我錯了。」奚成昊垂下頭,「當初我無論如何不該一走了之!你要怪就怪我吧!錯的……是我。」
孔秀容緩過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更加囫圇不清,「你給我滾!你現在來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奚成昊猛地抬起頭,雙眼深幽而明亮,「把思思嫁給我!我會對你們好,把五年裡虧欠的都補上!伯父……過世了,他對你們的好,也由我來補。」
房間裡靜得讓人壓抑,簡思死抓著床頭的鐵欄,她想哭,也想大聲反駁咒罵,但喉嚨卻像塞了一塊石頭,別說出聲,就連呼吸都困難了。
孔秀容面目猙獰,笑聲十分難聽,「你休想!你休想!」她非常激動,簡思嚇壞了,生怕她的身體負荷不了情緒這麼大的起伏,趕緊撲過去抱住她。孔秀容怨毒地看著奚成昊,渾身抖得連手都抬不起來,如同詛咒又好像十分快意,「我寧可讓她給別人當小老婆,寧可她當婊子,我都不讓他跟你!你……你……」她大病初醒,接連受到巨大的刺激,情緒激動,心臟無法負荷,終於再次暈死過去。
簡思近乎瘋狂地按呼叫鈴,腳步踉蹌哭喊著去找醫生,她生怕媽媽就這麼死去,生怕媽媽又因為她而死去!她怕的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凝固成刺痛五臟六肺的冰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