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高級病房外間的會客沙發里,蔣正良和張柔的表情都沉重起來,剛才勉強掛出來的笑意也不見了,他們當然知道簡思是用什麼代價換取母親這麼好的治療條件的。簡單的寒暄幾句,明明是相熟的朋友,卻只能說些不著痛癢的客套話,讓所有人都有些難受。
「我們三天後的婚禮,你能來吧?」張柔捋了下頭髮,努力使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簡思猶豫了一下,判斷張柔這是誠懇的邀請還是隨口的敷衍,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張柔的眼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以前張柔喜歡她,是因為她不甘墮落不走捷徑,她了解張柔,或許現在她就是她最討厭的那種人。
「來吧,我和小柔都希望你來。」正良怕簡思想歪了,微笑著強調。
簡思點頭,無論他們是怎麼想她,都是她的朋友甚至是恩人,她應該盡到自己的一份祝福。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你好好照顧伯母吧。」正良拉了拉張柔,簡思也起身相送。
張柔已經和正良快走到電梯口了,忍了半天的話還是想說明白,她讓正良先去車裡等她,拉著簡思進到沒人的樓梯間。
「思思,我這話或許不好聽,但一直以來,我從沒把你當過外人,所以我今天才和你說這話!你今天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不能說什麼對錯,每個人的路只能自己選擇。但奚紀桓……他根本還是個孩子,他還不定性,甚至他對感情根本負不了責。你也看見了,以前打到辦公室找他的女人有多少,他是怎麼對待她們的。」
簡思點頭,微微而笑,「張總……我都知道。」
張柔雙眉一展,「走到這步,我想你也下定決心了。思思,我只想說,無論如何我都當你是妹妹一樣。我希望你不要放棄工作,如果你願意,還給我當秘書吧,等我忙完結婚的事,你媽媽也出院了。你現在……在經濟上也不愁,請個保姆照顧媽媽,我希望你……給自己留條路,省得將來……」張柔抿了下嘴,說不下去。
簡思的嘴唇輕微哆嗦,她真的很感激張柔能對她說這樣的話,「張總……我,我……」一句謝謝,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張柔拍了拍她,「嗯,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女孩。」
簡思靠著樓梯扶手,張柔走了她還是一動沒動,她感到幸運,張柔沒有看不起她,還真心實意地再次幫了她一把,其實她就算立刻炒掉她,她也不怪她。她現在對誰來說,都是個麻煩。奚紀桓或許算個不錯的男人,心地也很善良,但他正如張柔所說,他無法對感情負責。簡思擦去眼淚,笑了笑,既然她只是想要他的錢,那就只愛他的錢吧。到了現在,她自保的方式,就是拋棄幻想,拋棄情感,不然將來……她就會如五年前一樣輸的一無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