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成昊的眉頭緊緊皺攏,突然醒悟她對章睿過於強烈的醋意和敵意,為什麼會用這樣的手段來報復章睿,甚至報復他!他分辨不清心裡的劇痛是怨恨還是……自責。他的私心還是傷害了她,他到底輕估了媽媽對她的恨意。"你為什麼不和我說?"他恨了,她又這樣,和五年前一樣默默忍受著自己的傷痛,如果……她忍耐不下去,又會冷下心讓他走?"我不是讓你相信我麼!"
她看著他,譏諷地挑起嘴角,他是在轉移話題模糊焦點吧?"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一邊聽著你的謊言,一邊對你死心塌地嗎?"瞧著他看不出情緒的臉,她覺得不太痛快,似乎沒有刺到他的痛處,她加深了唇邊的冷笑,"相信你,然後像五年前那樣一無所有,連孩子都不能留下麼?"
這一刀刺得又狠又准,奚成昊的臉色白里泛青,就連沙發上努力嬉皮笑臉的奚紀桓都覺得心被重重一錘,如果當年是他拋棄了思思,失去了孩子,她如今這麼輕描淡寫卻極盡諷刺的說出來……他肯定會受不了。
奚成昊雙眼一凜,什麼都沒說,摔門而去。
簡思愣了一會兒,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奚紀桓坐在沙發里沒動,看著她穿大衣。
"你對愛你的人都這麼狠嗎?"他譏嘲的輕笑,眼神幽暗。
她不回答,系好大衣的最後一顆扣子,奚紀桓沒留她,也沒問她要去什麼地方,簡思從容地走出大樓,雪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白的一片,乍看分不清南北東西。簡思踩著雪緩緩地走路,雖然她把什麼都打算好了,孤零零一個人走在雪裡的感覺……的確淒涼。
坐在一家咖啡店裡等張柔,她想過打給正良……一個人知道的多了,就會有顧慮。她知道張柔和樂正奕的尷尬關係,在這個時候和正良接觸很頻密的話,就等於間接地得罪了張柔,至少會惹她猜忌。遇到了這樣的事,平心而論,正良並不是個好幫手,他的心太柔軟,就會有濫好心辦糊塗事的時候,比如當初會把她的情況和聯繫方式告訴奚成昊。
來的是樂正奕,簡思看著他微笑著走進小店,竟止不住輕嘆了一聲。正良是她多年的朋友,她卻無法提醒他,甚至還要和破壞他家庭的男人接觸交往,生活的確是件沒有是非的糊塗事。
"對不起,下雪難走,來晚了。"樂正奕永遠是彬彬有禮的,但他的眼神卻太冷漠了,讓他的笑容顯得毫無誠意。"張柔有事來不了,她把事情跟我說了,讓我來接你。"
簡思點了點頭。
目的地是外環邊上的一片別墅區,因為離市區太遠,周圍的生活設施又不齊備,即使賣出去的房子也只被主人作為度假用途,小區里零零落落,人氣不太旺,對簡思這樣離家出走的人來說,卻再合適不過了。
"你先將就住吧,我想,也住不了幾天……"樂正奕把車子停在一座小樓前,輕笑了兩聲,雖然一路她什麼也沒說,他卻好像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房子久沒人住,清冷沉寂,家具上微有灰塵,樂正奕有些抱歉地析出一塊抹布,把沙發和茶几清理出來,好讓簡思坐。簡思看著西裝筆挺卻擦得有模有樣的樂正奕,不由想起自己的丈夫,王子般高貴的外表,其實……也挺居家,從剛結婚時的速凍食品,發展到現在的炒菜燉湯,她喜歡他做的飯菜超過李阿姨。
"笑什麼?"樂正奕瞧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