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我轻轻地重复了这个单词。
“是的,病毒——通过研究某种药剂,让住民的身体不再受到芯片的控制,”鳞城笑道,“其实很好理解,只要芯片还控制着住民,我们就很难驾船远去——如果船不够大,船上的住民不够多,裁判完全可以通过摧毁或控制芯片的方式让他们返航,除非船上可以搭载上岛上几乎全部的乘客,裁判和观众没有能耐同时控制这许多人,而毁灭他们则可能会导致整个体系崩溃,芯片才会失去这一层效力。”
“然而这太难了,相较之下,研究一种直接摧毁芯片的药物要简单得多,就像做一双鞋子比在每条街铺上皮革要简单得多一样。”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一点原本不难想到,可是朱塞佩他演得太像了——维塞利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这辈子都活在戏里。他连毕生的追求和渴望都能压抑而无声地演绎出来,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那么想造出船舶,让所有人都坚信他在滨海墓地里埋藏的都是船的零件。”
我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们将病毒藏在危险性最低的滨海码头,因为列车的审查机制很严,所以我们没有点燃它们的办法,因此,将计就计,通过轮船的掩饰,我们借着裁判的手引爆了它们,通过裁判创造的最佳环境,将它们传播到岛上的每一个地方。”鳞城隔着镜头看着我,静默了片刻后,淡淡地说道,“尽管如此,我们的病毒尚未成功。”
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我看着屏幕里那群行尸走肉一般彻底失控的人,只一眼就能确定,鳞城的“自由”摧毁的不仅仅是芯片对他们的控制,连带他们自身的控制能力也一并摧毁了。
这种自由是名副其实的病毒,也是名副其实的瘟疫,除了毁灭意外,没有任何真实的意义。
这是疯子才会做出的选择。
我有些悲哀地看着鳞城,却见他也用同样沉重的目光看着我,慢慢地牵起了嘴角:“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要毁掉这个名为梦幻岛的程序,已经足够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轻:“整个游戏会因为这个病毒而失控溃毁,我所处的位置,这个程序的中枢系统,会产生巨大的漏洞,你看,它已经出现了。”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而调转,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涡旋,它像一道撕扯开了空间的伤疤,难看而突兀地浮现在空中,愈来愈大。
鳞城解释道:“我曾经在滨海码头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如你所知,这里是病弱、贫困的代名词,这里伴有极高的疾病率和死亡率,同时,瘟疫时常在此流传蔓延。”
“但我发现,在这许多灾厄当中,瘟疫是停止得最快的,一旦被证实有感染性,沾染瘟疫的病人就会消失在配给站的附近——除此之外,任何具有传播性的疾病都同样受到最严密的控制,初时我认为这是对节目环境的保护,但知道真相后,我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程序对于病毒的自我查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