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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要么我全身而退,要么他大获全胜。当真是要步步惊心了不成?

我猛然推开他,一边用袖子擦嘴唇,一边按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咳起来。他伸手轻轻拍拍我的背,我出手一挥挡住他,用极冷漠的语气轻声道:走开。

他微微愣怔了一刻,依旧不顾我的抵触,将我圈在怀里,我整日看你这样,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自打你病了以后,我总梦见你跟以前一样唤我‘彻儿’,可一醒过来,便想起你已经不认得我了。

我听着他渐渐沉重起来的鼻息,竟也觉得心里难过十分。

他轻低了头,额头抵在我颈窝,我和奶奶为此僵持了好些日子,也一怒之下把东宫外的含露池填了,其实我也不止一次想,若能让你记起些什么,莫说大汉朝能拿得出的,便是让我在含露池里跪上三天三夜又有何妨。

原来,皇帝平民,高官囚犯,在qíng之一事上没有谁比谁更幸运,动了qíng,就成了命运的乞丐,除了等着它施舍给你,别无他法。

我张了嘴,竟发现嘴唇也发起抖来,半晌无法开口说话,却感到他轻轻颤抖的肩膀,一个皇帝也是有如此单薄无措的时候。

彻彻儿

我不得不承认,我良心未泯

许久之后,每每想起今晚,我才发现,那个时候,我便已经走上了那条我一直觉得最愚蠢的道儿。在他说他梦见我喊他彻儿的时候,在他说他动怒填了含露池的时候,在他说他愿自己在含露池里跪上三天三夜换我记忆的时候,在我第一次开口叫他彻儿的时候只是,当我真正明白想法儿回头的时候,却陷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我一动不动看着渐渐迷蒙起来的烛火,心里疼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他:吃好了就回去吧,这些日子忙,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他蹭着我的脖子摇摇头,我无奈道:我还有一幅画作了一半,你赶快走,别碍我。

他这才磨磨蹭蹭的松了手问道:作的什么画?给我的么?

什么叫打蛇随棍上。不过如此吧。

我冷冷道:不是。我自个儿随便画的。说着要摸到坐塌旁的拐杖站起来往搁着绢帛、笔墨的案那儿去。

他一把拉住我的衣摆:都画了一晌了,这会儿刚用了膳,坐久了胃里积食,去园子里走走可好?

我累得很,没工夫跟他斗嘴,只道:你想去自个儿去,大冷的天,让我跟你去外面喝风吗?

这时候,元安在门外低声道:陛下。

他扬声:进来。

元安走近恭声道:都备好了,可是现下就去?

嗯,给朕加衣。四下望了望,又问道:红玉呢?

元安回道:方才说是玉堂的香料快用完了,她亲自去取了。

刘彻不悦道:玉堂别的宫女都是手里端豆腐的?

一句话倒是不打紧,只是这殿里凡听得到的,除了元安,都齐齐跪倒一片。我早就习惯了刘彻这风一阵雨一阵的脾xing,只轻轻按了按额角也不cha话。当皇帝的,威严自然是顶顶重要。横竖他不是要人命。我何苦在这小事上让他失了面子。

恰时红玉捧了一只梳妆盒似地物什进来,看了眼下qíng势,也不由得跪了下去。

刘彻劈头便问:朕有没有让元安嘱过你,你在王孙身边只伺候他起居用膳,你倒可好,一顿饭的功夫便寻不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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