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陌生的溫度。
雖然只是短暫的停留,但她剛剛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隻手掌中的薄繭,尤其是虎口,有著讓人無法忽略的粗糲。
那絕不是一個拿筆文人的手。那應該是一隻握槍的手。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男人的側臉,就如文茵說的,這確實是一個斯文俊雅的男人,從一開始對她們出手相助的方式,到現在走在她側身,保持著一個恰當又足以護著她離開人潮的距離,無不顯示著,這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溫文爾雅的紳士。
那虎口粗糲的繭,與他的外表和行為,實在是有些違和。
到了護欄邊,男人朝登船的隊伍看了眼,將採薇從疑問中拉回神:“快輪到他們了。”
採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文茵他們已經快到檢票口,宋之煥幫她提著箱子,而她夾在人群中,邊往前走邊朝後看,終于越過層層人群,又看到站在了台階上的採薇,便踮起腳,用力朝這邊揮手。
採薇也舉起手回應她。
她正激動著,餘光忽然看到幾個穿灰色短打的男人匆匆朝前面擠去。
她認得這些人,都是江家的家丁,打頭那五大三粗的壯漢,是江鶴年的親隨和司機,叫程展,少時是押鏢的鏢師,有一身好功夫。
採薇心道不好,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麼?
趁著家丁們注意力都在登船的隊伍,她趕緊變換手勢示意文茵。文茵反應倒也快,迅速矮下身子藏好,似乎是同宋之煥耳語了幾句什麼,便像魚兒一般,往前鑽去。
採薇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方向,看到那抹纖麗的身子順利登上船,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也不敢完全放鬆,因為程展也走到了檢票處,不知他和檢票的船員說了什麼,竟然被放了上去,只不過其他幾個跟班,還是被擋在了閘門口。
採薇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也不知是因為在這冬日的早晨站了太久,還是太過緊張,手腳仿佛都冷得失去了知覺。
她站在原地盯著輪船,一動不敢動,也忘了身旁還有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檢票結束,輪船的第一聲汽笛響起,離八點只剩下十分鐘,船馬上要開了,碼頭鬆散了很多,只剩下送行的人們。
程展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船舷邊,但只有他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