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口氣,就算是豁出去這條老命,他也要護著小女兒的周全。
江鶴年回過頭,壓下憤怒,笑著道:“自古長幼有序,既然謝家求得是江家女,於情於理應該是三小姐,不知謝司令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陳管家笑回:“我家三公子也非長子,求五小姐不也在情理之中麼?”
江鶴年一時噎住,明白多說無益,便道:“看來是我們兩家鬧了點誤會,這庚帖今日肯定是不能交換了。”他將謝煊的八字帖交還給對面的人,“麻煩陳管家回去轉告謝司令,就說江家五小姐年紀尚小,老夫打算讓她在家多留兩年,是我們沒有福氣。”
陳管家接過庚帖,面色未變,仍舊是笑盈盈道:“那真是有些遺憾了。”
那媒婆本是興致勃勃而來,此刻一頭霧水,見陳管家告辭,恍恍惚惚地跟著走了。
採薇蹙眉目送一行人走出大廳,想起那日在西餐廳,謝煊對洵美說的話,他說是洵美和江家人誤會了一些事,原來就是這個。
她當然不會以為謝家求江家五小姐,是因為謝煊相中她。實際上謝家玩這一套,分明就是試探她這個江家五小姐對於江鶴年的分量。
她之前一直覺得這事有些古怪,現在算是恍然大悟,弄了個明白。她就說,就算江家對謝家來說,是最合適的聯姻對象,但讓江家這種門閥的嫡子娶一個商賈家的普通庶女,怎麼都不太說得過去,原來是知道了江五小姐在江鶴年心中的地位。
這故意製造的一手誤會,可真是讓江家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旋渦。
等人離開後,江鶴年重重坐回太師椅上,臉色一片鐵青。
屋子裡一眾太太和兒女,誰也不敢出聲,只有洵美捂著臉嚶嚶哭起來,一開始只是小聲啜泣,但很快忍不住,越哭越大聲。
江鶴年有些腦仁發疼,輕喝了一聲:“別哭了!”
然而他這一句徹底點燃了洵美心裡的怨氣,她蹭得起身,用闊袖擦了把眼睛,邊哭邊朝父親嚷道:“都怪你偏心,要是我也是你的掌上明珠,謝家怎麼會越過我求五妹妹?”
吼完,悲痛欲絕般捂著臉跑了。
大姨太在後面去追:“洵美!洵美!”
江鶴年被謝家擺了這一道,本來就又怒又氣,洵美的反應,更讓他火冒三丈,正要罵人,忽然又意識到,三女兒也是可憐的受害者,而且謝家這故意的誤導,讓洵美以後的顏面該往哪裡擱。
雖然十個指頭有長短,但洵美到底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本來想撒的氣,一股腦就全轉到了謝家。
這些拿槍的混帳東西!他江鶴年統共就三個女兒,這家丘八是打算全部禍害一遍才甘心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