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江太太擔憂地問。
江鶴年疲倦的目光掃了眼眾人,搖頭:“我去找了龍正翔幾次,好幾個商會元老也都幫忙去說情,但龍正翔就是不鬆口,說這事兒就算告到北京城也沒用。解決辦法只有兩條,要麼公了,按律例讓青竹坐三到四年大牢,要麼私了,廢他一隻手。”
江家一眾女眷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個個倒吸涼氣。一手帶大青竹的江太太,聞言更是潸然淚下,喃喃道:“這可怎麼辦是好?”
採薇暗中深呼吸了一口氣,想了想問:“給多少錢都不行麼?”
江鶴年道:“別說是錢,我說罷閘北地皮給他,他都不答應。他知道青竹是我江鶴年最疼愛的兒子,是故意要讓我不好過呢!”
洵美義憤填膺道:“龍正翔這麼橫行霸道,難道陳先生一走,就沒人能治住他嗎?”
採薇心中一愣,除了龍正翔的前老大,這上海唐如今當然也還是有人能治得了的,那就是有兵有槍的謝家。雖然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也得看這強龍的的分量。如今謝司令掌管兩江大權,謝家二少謝珺作為上海鎮守使,更是政經大權在握。青幫再如何勢力龐大,在整個上海灘也不過數千上萬人,能被龍正翔調配的估計也就兩三千,面對謝家南下的十萬新軍,那也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烏合之眾。
她看了眼江鶴年,他正低頭沉吟,應該也是想到了這點。
“這兩日為了兔崽子的事兒沒怎麼睡好,我回書房歇歇,再想辦法。”
江太太忙道:“那老爺好好休養,別操勞壞了身子。”
江鶴年點頭,揮揮手,轉身帶著程展從芳華苑離開。
採薇遲疑片刻,跟著走了上去,出了月亮門後,喚道:“爸爸!”
江鶴年回頭,道:“你別擔心,爸爸肯定會把你四哥救出來的。”
採薇走上前,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能管得了這事兒的只有謝家。”
江鶴年愣了下,點頭:“嗯,我休息片刻,晚點去謝公館求求謝司令,你去陪媽媽他們,不用管我。”
採薇看著夕陽下父親疲憊的面孔,這個出身富貴坐擁萬貫家財,在經歷過局勢更迭時代變遷,依然讓江家屹立不倒的男人,如今真的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卻還得憑一己之力支撐著這個偌大的家,讓沁園的家眷們,安然地享受無憂無慮的生活。
她從小是母親撫養長大,對父親沒有任何概念。但是此刻看到這個蒼老的男人,卻真真實實體會到了父愛如山的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