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死死咬著唇,一雙眼睛早已經通紅,上下牙凍得直打架,哆嗦著哽咽道:“我知道剛剛很丟人,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你就這麼嫁給謝家。你看那個謝三,剛剛求親就來喝花酒,分明就是個王八羔子!”
採薇沒好氣道:“能比你還王八羔子?”說罷推了推他,“快去艙里換衣服,咱們馬上回家。”
青竹這才不情不願起身,拎著謝煊那件大衣,篩糠般走進了船艙。
猶站在原地的採薇看向那艘離開了數十米的畫舫,歌妓又開始在彈唱,吳儂小調飄在這寒冷的夜色中,謝煊和他那兩位友人也繼續在喝著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跟如喪考妣的江家不一樣,對謝家來說,這場聯姻不過就是唾手可得的一件小事,而江家也不過只是他們可以隨意擺布的囊中物而已,所以他們根本不會太放在心上。
剛剛謝煊有句話說得對,別說惹出禍事的青竹沒資格不服,就是他們江家也沒有資格。這是弱肉強食的時代,不是征服就是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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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剛剛那位小公子是誰?膽子這麼大的?敢指著咱們三爺的鼻子罵。”謝煊對面的男子,舉著酒杯笑道,“而且你竟然就這麼放了他!這可不像你謝三爺的作風。”
這兩人是他在北京的多年好友,近日路過上海,抽了今晚小聚,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個小風波。
謝煊搖頭輕笑了笑:“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年少輕狂罷了。”
“這倒也是。說起年少輕狂,那可都比不上季明你,當初衝冠一怒為紅顏,開槍打傷醇親王家小貝勒這事兒,如今北京城茶館裡的說書人,還時不時說道呢!”
謝煊不以為意地輕笑了聲,沒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回頭朝剛剛那遊船看過去,一道辨不清模樣的纖麗身影,還站在光線朦朧的船舷邊,似乎是靜靜凝望著這邊,只是夜色下,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早已看不清模樣。
他挑了下眉頭,轉過來隨口道:“這孩子是我未來大舅子,不成器的玩意兒。”
兩個男人面露驚訝,相互對視了一眼。
“有消息說你要娶上海江家的庶女,難不成是真的?”
謝煊點頭,淡淡道:“已經換了庚帖,最早明年春天就成親。”
“謝江兩家聯姻在情理之中,但謝司令怎麼會讓你娶一個商家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