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薇勉強坐起來,掀開眼皮看她,語氣有些抱怨道:“我昨晚生病,你跑去哪裡了?”
四喜皺著眉頭,一臉無辜道:“昨晚我本來是要照顧小姐的,但姑爺非要自己照顧,讓我回房歇著了。”
正在扣長衫盤扣的謝煊斜了眼床上的人一眼:“我照顧得不好麼?再說四喜也坐了幾日車,初來北京,免不了水土不服,萬一熬出了毛病怎麼辦?”
他這冠冕堂皇的話倒是叫採薇真無法反駁,最後只得悻悻撇撇嘴角,瞅了眼他那張明顯還帶著倦意的臉,到底有些不忍心,問道:“你不再睡會兒?”
謝煊說:“不了,待會兒我有幾個朋友,會上門來小聚。你喝了粥把藥吃了,再好好休息一會兒,不用急著起來。”
雖然採薇的腦子是清明了不少,但仍舊渾身乏力,嗓子也難受得很。以她的經驗,若是傷風著涼,至少也得兩三天才能好轉。先前一來北京就去遊玩的打算是破滅了,只能等著病好了再說。
等謝煊出了門,四喜將採薇扶著下床,邊伺候她洗漱邊問:“小姐,昨晚姑爺是不是沒將你照料好?我就不該把你交給他的,他一個粗手粗腳當兵的,怎麼照顧得好?。”
採薇昨晚燒得厲害,但睡著前迷迷糊糊的記憶里,還記得謝煊替自己小心翼翼擦拭,隔一會兒又會伸手探自己體溫的場景,他壓根兒是一夜沒睡。他並不是一個細緻溫柔的男人,能做到這樣,已經實屬難得。要說沒一點感動,肯定是假的。
她笑了笑道:“我先前就是隨口一說,他照顧得挺好的,我這不是好多了麼?坐了這麼久火車,又是第一次來京城,你有沒有不舒服?”
四喜道:“我倒是沒事,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想了想,又說,“以前小姐還沒嫁進謝家的時候,我還總擔心您會受欺負,不過現在看來,姑爺對您還真是挺好,我就沒聽說過哪家公子哥會親手照顧太太的,想來姑爺是把您放在了心尖尖上。”
採薇被她這形容,弄得渾身打了個激靈,撲哧一聲笑出來。
四喜道:“我說真的,你笑什麼?”
採薇心說這孩子是沒見到自己和謝煊對掐,也沒多解釋,梳洗之後,喝了粥吃了藥,歇了會兒又去睡了。
再醒過來,已經是中午,謝家的傭人,飛快將飯菜送到她房內。隨便吃了些後,雖然還是昏昏沉沉渾身乏力,但也不敢再睡,怕越睡越沒精神,便隨口問這院子裡的丫鬟碧兒:“你們三爺呢?”
碧兒笑眯眯回道:“三爺的朋友來上來小聚,正在前院喝酒呢,剛剛他來過,見少奶奶還睡著沒吵醒您,說是吃過飯,讓我帶您去後面的小花園走走。”
採薇點點頭,站起身伸伸手臂:“行,你帶我隨便走走。”
碧兒忙上前引路。
北方的四合院,與江南園林式的宅院比起來,又是另外一番風格。五進的大院子縱深連接,前宅與後院被一道垂花門隔開,門內有雕花影壁,每個院落里的正房廂房都由抄手遊廊相連。採薇跟著碧兒沿著遊廊,來到後面院子裡的小花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