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謝煊,心想他之所以只承認紅顏知己,無非是讓自己那段救風塵的往事,顯得冠冕堂皇一些。就跟當初的青竹一樣,死不承認是自己是被柳如煙美色所惑,只說是同情人家遭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當然,也許他們連自己都已經說服。
採薇沒再跟他爭論,只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謝煊歪頭看了她片刻,忽然又自嘲一笑:“然而你還是不相信我。看來我在你眼裡,就是個貪圖美色的風流種子。”
採薇道:“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你相信你自己就行。”
謝煊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你今晚跟二哥去哪裡?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採薇道:“去蘇州河邊轉了轉了。”
謝煊皺眉道:“孤男寡女出去算什麼事兒?以後離他遠一點。”
採薇簡直被氣笑了,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道:“謝煊,你能不能別這麼以己度人?你二哥其他事我不好說,但男女關係上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比我清楚?”
謝煊抬頭對上她憤怒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氣道:“算了,我現在說什麼你肯定都聽不進去。”他站起身,“去休息吧。”
剛剛動了一步,就因為傷口的拉扯而吃痛地哼了聲,他下意識看了眼採薇,對方卻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絲毫沒有上來攙扶他的意思,而是冷漠地轉身去了盥洗室。
謝煊看著她的背影,搖頭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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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這樣無波無瀾地過了半個多月,轉眼進入了十一月底。全國上下都處於一種風雨欲來的平靜,包括看似安穩平常的謝公館。
謝司令被一封電報召回了北京,兩個姨太太自是跟著她一塊北上。梅姨太則帶著兩個丫鬟回了田莊,說是身子不大好,去鄉下休養。謝煊謝珺兩兄弟也並不天天回來,偌大的謝公館只有幾個女眷和一眾傭人聽差,更加清靜了。
採薇倒是不以為意,她白天大部時候在外面。剛剛幫婉清找到一間合適的鋪面,正準備裝潢之後,幫著她將店子開起來。
婉清的精神雖然不能說完全康復,但也好了大半,至少開店自食其力這件事,讓她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這天採薇手上沒什麼事,早早回了公館,吃了午飯後,就拿了本書,去後花園的長椅上看。
雖然天氣早已經轉寒,但南方一出太陽,就冷不到哪裡去。她坐在暖洋洋的陽光下,看了沒一會兒書,就昏昏欲睡,不知不覺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謝珺已經幾天沒回過公館,今日難得沒什麼事,便早早回來。一進花園,就遠遠看到園子深處,坐在長椅上小憩的女孩兒。
他眯了眯眼睛,一步一步朝人走過去。採薇大概是睡得很熟,旁邊有人靠近也沒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