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得這樣嗎?”他沉著臉問。
採薇往沙發上一坐,似笑非笑道:“我怎麼樣了?”
謝煊走過來,蹙著眉頭看著她:“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
採薇不以為意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是戳中了你的心思還是怎樣?還沒完了?”
謝煊嘆了口氣,在她跟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放軟語氣:“你怎麼想我不重要,但是這種玩笑以後還是別開了。你才多大年紀,說這種話太晦氣。真要說死,那肯定也是我先死。當然,我要死了,你重新嫁人,只要那個人是個良人,我在泉下有知也替你高興。”
採薇本以為他是要跟自己吵架,正準備撒開火力迎戰,沒料到他忽然話鋒一轉。這語氣不是在開玩笑,那雙狹長的黑眸,看著自己時,也再真摯不過,她忽然就有點怔住了。何況,若是命運的軌跡沒有發生轉變,面前這個男人,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死去。
一個即將死去的人提到死,這種感覺不免讓人覺得心驚膽戰。以至於採薇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說這些幹什麼。”
謝煊道:“剛剛是我態度不對,你別生氣了。”
採薇向來吃軟不吃硬,他退了一步,她也就不好咄咄逼人,梗著脖子道:“剛剛當著一家人面,說那種話,也確實是我不對,你不用跟我道歉。”
謝煊挑挑眉笑開:“咱們今晚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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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的花園裡,謝珺正拿著把剪刀修剪草木枝。
婉清走過來,笑道:“二弟好雅興,這麼晚了還親自打理園子。”
謝珺抬頭看她看過來,溫文爾雅一笑道:“若是沒修剪好,指不定過不完這個冬天就死了,明年就開不了花了,我不放心全交給傭人。”
他生得身長玉立,站在夜燈下的草木中,有種清風朗月的君子之風。婉清嫁進謝家這麼多年,要在這樣的家庭好好生活,自然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上到謝司令下到傭人聽差,她不說人人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但基本上都還算了解。只有謝珺這個人,她一直覺得自己有點看不透。
表面看起來是個謙謙君子,溫和寬厚,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一開始她也和其他人一樣,以為他就是看起來的那樣。直到後來知曉了幾件事,雖然不算什麼大事,卻不得不叫她對面前這男人有了其他看法,只是依舊沒看透一絲半點。以至於聽到的風言風語,她也只能聽聽就算了。
她伸手摸了摸前面的一枝小花枝,道:“我記得玉芸最喜歡芍藥花。”
謝珺點頭:“嗯,沒錯,還有牡丹。她就喜歡這種濃烈的花。”說著請笑了笑,道,“我卻喜歡清雅一點,為了讓她開心,我院子裡種了好多牡丹和芍藥,只在邊上種了些鈴蘭和茉莉。”
婉清道:“二弟是真疼玉芸。”她頓了頓,終於鼓足勇氣一般,“只是玉芸跟我說過一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但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好問你什麼。何況她人已經過世,我也就沒再放在心上。只是今日大家提起她,我又想起這事,想了想還是決定來問問你,還望二弟別覺得我唐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