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四喜點點頭,走了。
等房裡只剩下兩人,謝煊才邁開長腿,走進去,坐在床上,看著繼續有條不紊收拾的採薇,開口淡聲道:“我知道大嫂過世,你心裡難過。回沁園住一段時間也好,等快過年了,我再去接你回來。”
若是換做往常,採薇大概又是要跟他嗆兩句,但如今去意已決,反倒是心平氣和了許多。她頭也不抬,輕描淡寫道:“如果這邊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我出席,可以通知我,我會儘量配合。至於接我回來就不用了,我不是回娘家住兩天,是正式離開謝家。你要不能接受,覺得無法給謝司令交代,咱們就和離,或者我直接登報離婚。”
謝煊道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皺眉道:“大嫂的死我也很難受,但你就非得怪在我頭上嗎?”
採薇抬頭看他:“我並沒有把大嫂的死怪在你頭上,離開謝家也並非是這件事。”她頓了頓,“當初在華亭,你把自己的軍餉用來練兵,天天和士兵同吃同住,你對我說你對權勢沒興趣,只是想練好一支兵,能夠守護你腳下那塊土地。去安徽打仗,你紀律嚴明,不搶不掠,拿老百姓的東西一定給錢,當地的人都對你交口稱讚。我那時覺得,雖然咱們是聯姻,但能嫁給你,我不後悔。我本來也以為可以好好跟你過下去的,但是自從你到上海來之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我有時候看到你都覺得很陌生。”
謝煊默默看著她半晌,悵然地嘆道:“採薇,有些事我真的身不由己。”
採薇點頭:“我明白。”
謝煊好笑地搖搖頭:“不,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我現在所處的位置。”說著嘆了口氣道,“你回江家也好,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在江家興許比在謝家要安生許多。”
採薇確實不明白現在的他,只當是因為北京祀天禮之後,袁世凱復辟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他們謝家作為重要力量,在上海這種各方勢力仍舊活躍的地方,必然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想到這裡,她心中軟下了幾分,畢竟很可能他就是命喪在這場風波里。再怎麼失望,想到他也許就要不久於世,她也冷硬不起來。
她點點頭,說道:“你自己當心點,若是錢財上有什麼困難,還是可以找我的。只要你不為難我,那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依然有效。”
謝煊無奈地笑了笑:“你就不能別時時刻刻跟我算帳?”
採薇道:“要是哪天咱們帳都沒得算了,那就真是陌生人了。”
謝煊微微一愣,到底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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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薇已經給江家打過電話,江鶴年聽她說要回家住一段時間,什麼都沒問,只說隔日來派程展來接她。果不其然,江家的車子,隔日一大早就等在了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