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陳青山應了聲,趕緊開門下車。
謝煊開了車內燈,定定看著採薇的眼睛,又伸手摸了摸她冰涼的臉。自己這個小妻子,向來有種超出她這個年齡女子的冷靜從容,他從來沒看到過她這種失控驚惶的模樣,以至於他都不敢大聲呼吸,開口的聲音是也輕柔的。
他再次問:“你找我做什麼?”
採薇抬頭,在對上他那雙狹長的黑眸時,那種無處發泄的焦躁和恐懼,忽然就平靜了幾分。她深呼吸一口氣,哽咽道:“大嫂……大嫂她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謝煊眸光一顫,握住她的手道:“不要急,慢慢說。”
採薇道:“我今天下午在餐廳遇到一個從奉天來的生意人,他說呈毓貝勒根本就沒遭到什麼土匪打劫,傅太太和傅少爺也沒死。那麼……”她頓了頓,“那麼大嫂收到的信就一定是假的,既然信是假的,那自殺也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製造自殺的假象。我回謝公館想找佩兒問情況,才知道她早就回了鄉下。”
謝煊點頭:“大嫂喪事辦完沒幾天,佩兒就回老家正定了。”
雖然他表情未有過多波瀾,心中卻早已驚濤駭浪。因為沒有任何證據,他不想妄加揣測,但是一樁接著一樁的事,讓他不得不去做最壞的猜想。
他閉了閉眼睛,沉聲問:“你回公館,有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事兒?”
採薇搖頭:“我誰都不敢相信,只能來找你。”至少他絕對不會有害大嫂的心思。
這些日子以來,謝煊心中每日受著煎熬,聽她這麼一說,雖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下還是禁不住一軟,輕笑道:“多謝你還相信我。”
採薇茫然地看著他:“大嫂那麼一個溫柔和善的人,到底是誰會害她?”
謝煊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把她的衣領,摸到了一手濕潤,將裹在她身上的夾克拿下來,替她解了外衣,道:“把濕衣服脫了,先送你回沁園換衣服,有些事慢慢跟你說。”
採薇折騰了這麼一通,只覺得身心俱疲,也沒有力氣多說話多思考,從善如流脫掉濕了的外衫,將夾克披上。正要靠在椅背緩一緩,人已經被他抱進懷中。
她也沒有掙扎,無論是心裡還是身體,都急需一點溫暖,才能緩過勁兒。
男人的手臂是有力的,胸膛是溫暖的,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一刻有點荒謬,但被他抱在懷中,那顆不安的心,確實平靜了下來。
車子很快到了沁園,雨也變得大了許多,陳青山下了車去叫門房,江家的人看到是他,本來還挺冷淡,聽說五小姐在車內,才趕緊去拿傘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