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點頭:“我送了三小姐,馬上來醫院。”
說話間,謝珺已經捂著肩頭的傷口上了車,她看了眼表情莫測的謝煊,朝他點點頭,上了謝珺那輛車。
謝煊默默掃了眼“橫屍遍野”的街道,閉了閉眼睛。
洵美上了車,一邊因為害怕而哆嗦,一邊不忘透過窗戶跟陳青山道:“陳副官,你要當心。”
陳青山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目送車子離開,才走到謝煊身旁,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感嘆道:“這些革命黨還真是不要命,竟然敢直接攻擊使署。二少這種心思縝密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防備,真是白白送命。”
謝煊道:“別說了,趕緊幫忙處理現場。”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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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的車內,謝珺緊緊捂著肩頭,指縫間已經浸出了紅色的血液,他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顯然這傷處沒有剛剛他表現的那麼無足輕重。
剛剛的的交火,自然是讓採薇嚇得不輕,但她後來突如其來的恐懼,卻不是因為目睹了這場小型戰役,而是當她幾近昏迷時,下巴上忽然出現的那隻手。
那樣短暫的觸感,並不能讓他真正辨別出什麼,只是忽然就讓她想起大婚當日,自己被人綁在黑暗的屋內,臉頰被黑暗中的陌生男人掐住時的經歷。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一樣,在謝珺的手碰到自己的臉時,那些已經快要被遺忘的恐懼,忽然就涌了上來,讓她不由自主就將鏡頭那隻手,與黑暗中那隻手合二為一。
她看了看身側的男人,將這種沒有任何證據的恐懼努力壓下去,擔心地問:“二哥,你傷怎麼樣了?”
謝珺睜開眼睛,看向她,輕笑了下,淡淡回道:“沒事。你呢?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在聽他說話時,採薇又禁不住一陣恍惚,這樣溫和的男人,真的是黑暗中一言不發,像是地獄修羅一般的那個男人嗎?
她深呼吸一口氣,搖搖頭:“頭有點暈,應該沒設麼事。”
謝珺點點頭:“沒事就好。”
採薇又想起剛剛他把自己撲倒在地,護在身下的場景,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救她——雖然這些人本就是衝著他來的,但客觀上,他確實救了她。以至於對這個人的恐懼和抗拒,又似乎少了點底氣。
“剛剛多虧你救了我。”
謝珺笑說:“那些亂黨本就是要殺我,你這是因為我受了無妄之災,我哪裡敢領你這聲道謝。”
採薇道:“不能這麼說,換做別人,只怕是管不了那麼多。”
謝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又勾唇輕笑了笑:“我怎麼能看著你在我面前出事?”
採薇對上他那雙溫和的黑眸,心裡不知為何,忽然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別開目光,胡亂道:“二哥,你真是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