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薇走過來,蹙眉問:“怎麼了?”
謝煊看了眼一旁的陳管家,搖搖頭,拉著她的手:“我送你出去。”
採薇跟著他往外走,因為他腿長步子大,她幾乎是小跑著才跟上。
“到底怎麼了?”
謝煊揉了揉眉心:“父親知道我二哥販賣鴉片的事,正怒氣沖沖趕回上海找他對質。我總覺得有點不祥的預感,我晚上得去醫院守著,以免出問題。”
“你擔心謝珺對謝司令不利?”
謝煊苦笑道:“我現在都不知道他能做出什麼事來,不管怎樣,我得在旁邊看著,以免出事。”
採薇道:“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謝煊搖頭:“算了,要真發生什麼衝突,你在還不方便。”
“這倒也是。”她想了想,“不管怎樣,你不要衝動,上海如今是他的地盤,要真有什麼衝突,謝司令都得吃虧。”
謝煊點頭:“我明白,我去醫院,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正面起衝突。”
採薇知道他曾經也是一個衝動不計後果的年輕人,如今能變得這麼冷靜理智,無非是因為經過了生活重錘的無情敲打。
想來也是讓人唏噓。
採薇道:“那你自己當心。”
謝煊深深地看著她,點頭,片刻後又道:“我準備把瑩瑩眉眉和玉嫣送去香港。”
採薇面露不解。
謝煊道:“如今這個局勢,就如你說的,倒行逆施終走不遠,何況我二哥這樣……”他頓了頓,露出一抹採薇從未見過的無力和傷感,“我總覺得我們謝家可能走不遠了,謝家的女孩子養在深閨,沒經歷過風吹雨打,我不能把他們留在風口浪尖。”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分明已經是做了最壞的打斷,採薇一時忽然如鯁在喉,半晌之後才道:“這樣也好。”
謝煊遲疑了片刻:“我舅舅在香港,如果你願意,我讓他幫你找所學校,你可以去那邊上學。”
採薇皺眉打斷他:“我姓江,就算你們謝家真的走不遠,我還有江家做靠山,你就別為我瞎操心了。”她頓了頓,“不管謝家怎麼樣,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謝煊輕笑,伸手摸了把她的頭:“我就知道你不會走,放心,我會好好的。”說罷叫來阿文開車送人。
採薇坐上謝家這輛曾經坐過無數次的汽車,在車子駛離大門後,她忍不住回頭從擋風玻璃往後看去。
謝煊站在公館的門口目送她,他穿著襯衣長褲,身材筆挺,一隻手插在褲袋裡,眼睛微微眯著,心事重重的模樣。
如今謝家依舊如日中天,是大上海的無冕之王。可誰知道這樣的謝家,早已經開始腐爛,也許很快就會分崩離析,走向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