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薇看向他,默了片刻,又問:“你想好了嗎?”
她問的是去南京的事,如今他天天被謝珺派人跟著,能去的地方不多,想脫身基本上沒什麼可能。她看著都有些替他著急。
謝煊道:“差不多了。”頓了頓,又道,“你自己要保重。”
採薇聽到“差不多”和“保重”這幾個字時,不知為何心臟就忽然猛跳了一下,鼻子也莫名一酸,仿佛在面對一場前路未名的道別,她定定看著他,默了片刻,才道:“你就不要擔心了我了。”
謝煊克制住自己將她抱住,只伸手摸了把她的頭:“嗯,我相信你能保護好自己。”
採薇道:“你自己也是。”
“我會的。”他頓了頓,“明天我來接你。”
採薇點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兩個衛兵,道:“行,我回去了。”
謝煊目送她上了黃包車,也沒離開,就站在江邊,看著忙碌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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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今天去郵輪參加晚宴啊?”隔日傍晚,採薇正在梳妝打扮著,洵美從隔扇門外鑽了進來。
採薇點頭:“是啊,謝家發了話,我也不能不去。”
洵美撇撇嘴:“他們謝家就這時候還記得自己娶了江家的小姐,要你幫忙去撐門面。”
採薇不甚在意道:“畢竟還沒離婚,面子還是要做一做的。”
洵美在她旁邊轉了轉,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採薇覺察,抬頭問:“怎麼了?”
洵美絞著手指,支支吾吾道:“也不知道今天陳副官會不會去船上,我這幾次去使署找他,也沒見著人。要是他在的話,你幫我給他帶了個口信。問他什麼時候沐休,我請他吃飯。”
採薇愣了下,笑問:“三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陳副官了?”
洵美摸摸頭:“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就是想跟他交個朋友。”
採薇好整以暇道:“爸爸一直說要為你找一個你自己中意的丈夫,不用在意對方家世。但據我所知,陳副官家在北京,住在南城的大雜院,家裡只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娘,靠著他的幾塊大洋軍餉過日子,這樣的差距,你自己得想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