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紅著眼睛道:“我知道二爺是為了我好。”
謝珺輕笑了笑:“我是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樣的事,你如今也很清楚,不用再把我當好人。”
柳如煙抬頭看著他:“二爺在我心裡,永遠是好人。”
謝珺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去上船吧。”
八點鐘的早晨,碼頭早已熙熙攘攘,登船的隊伍已經排得老長,這班開往香港的船,半個小時後出發。謝珺已經安排好,柳如煙自然是不用排隊的,被一個巡捕領著直接朝閘門走去。
待人走遠,阿文走過來道:“二少,所有人已經準備到位,只要有可疑人員出現,立馬一網打盡。”
謝珺點頭:“我已經收到確切的消息,就是今天的船。他們從租界出發,肯定坐外資的船,把這兩個洋碼頭看好就行。”
“二少放心,以我們的人手和布防,他們插翅也難飛。”
他話音剛落,忽然響起幾道槍聲,準備登船的旅客們嚇得尖叫潰散,碼頭上頓時亂作一團,在巡捕的命令下,有人抱頭蹲在地上,有人跑到邊上躲起來,幾道身影從人群中躥出來,趁亂逃離。
阿文摸出槍:“果然在這裡。”然後朝人群中衝過去。
謝珺趴在車邊,眯眼看著混亂的場面,碼頭上安排了數十人手,這些人肯定是逃不掉的。只是免不了一場殺戮。
有那麼一刻,他看著不遠處的槍戰,忽然有些茫然。
他並不是一個天生喜歡殺戮的人,幼時在田莊,和同伴去山上看到野兔,他甚至都不忍傷害。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麻木冷血的?
是從他在京城的謝宅,第一次親手把一個輕待他的傭人推下後院的枯井?還是穿上戎裝後,第一次開槍殺人?他已經有些不記得了,總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對於殺人再無半點惻隱。
十幾分鐘後,一場混亂的槍戰終於結束,幾個受傷的人被制伏。謝珺握著槍不緊不慢走過去。
阿文跑過來:“二少,都抓住了,包括蔡將軍。”
謝珺目光落在中間那位半跪在地,身材清瘦,卻器宇軒昂的男子。
“蔡將軍,好久不見了。”
那人慢慢抬起頭,謝珺本來帶著笑的臉,表情驀地大變。
“二少,怎麼了?”
謝珺皺眉冷聲道:“他不是蔡將軍。”他曾經見過一次本人,雖然留著同樣的鬍鬚,長得有八分相似,但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阿文大驚:“什麼?”
那被押在地上的人,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猛得站起來大叫道:“謝珺狗賊,我今日就取你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