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此句,听得贤之答道:“若有人相帮,杀敌兵不血刃,岂不更好?”秦佳贝闻得此语大声道:“罗先生是修行人不入尘世,怎会帮你杀人?诸葛亮那般呕心沥血,蜀国最终也没能一统天下;公输班手艺精巧,墨子仅凭一人却能退他九次攻城。我虽不知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必定是百姓的父母官儿,为何你不替两国子民想一想?”她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一句时,已从榻边站起。
贤之纵声长笑,坐回去呷了口茶道:“我与刘备岂能相同?我是天命所归。”他声音不大,秦佳贝却听出其中的沉稳坚定。她知道自己不是墨子,仅凭一人之力便可息战。心头有些丧气,心道秦佳贝你这是在干吗?这些古人争来斗去与你何干?历史上不是到处都有战争,你以为你是谁?莫非你还想改变历史么?想了半天,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次坐回榻边。
见贤之从容镇定,她又忍不住低低开口道:“打仗就会流血,我不想看见流血。”贤之扫了她一眼,又哈哈笑道:“自己前途未卜,兀自忧国忧民,你到是与我一个儿子有些相似。”秦佳贝一想确也如此。叹了口气,又仔细看了看贤之,虽只三十岁左右,温和间却有一种凌人气势。心想这些古人早的十三四便成亲,晚的也不过二十,有儿子也实属正常。又想自己今年本来才二十三,这个年代象她这般年纪的女子,孩子都不知生了几个。幸而有两个小男生喜欢,还不至于老到嫁不出去。又想到秦峰,心里又酸又怅,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自己此番一去高丽,不知此生能否再见。
船又行了两天终于抵达高丽。那日听了贤之的话,秦佳贝打定主意上岸后要寻个机会送灵月回去,毕竟她才十六岁。她一路劝自己说,就当有人请自己免费韩国旅游(北朝鲜就算了,别说我看不起社会主义),反正自己掉到这里来,也早前途茫茫未卜。索性既来之,即安之,没事时她就让灵月指点自己武功,加这之前的练习,现在又练习了这一段时间,灵月笑着说虽然遇到会武功的人不值一提,但是对普通人而言已有绝对胜算。秦佳贝知道自己无法练到灵月的水平,听到此言觉得很是满足。她还向隔壁那位儒生借了几本书来看,那位儒生让她自己挑,她翻了几本一看,晕,里面一部分竟是篆体书,翻捡了半天挑了些普通小揩写就的文章,里面虽是繁体字好歹自己略略识得一半。闲些时候便读书,心里有些后悔没有读中文系了,原来古文这般晦涩。
秦佳贝自从那天后便再没见过罗十三,直至上岸时也不见。她忍不住问贤之,贤之只道他早已走了。她实在有些纳闷,当时船未靠岸,在这茫茫大海上,能走到哪里?难道真能飞天遁地不成?无边无际的荷花只盛开了一首曲子便烟消云散,但梅花却在她的屋子里一直开着,香气满屋。临下船时她吩咐灵月拿了一个竹筐,把那些梅花全剪撷下来,竟有满满一筐之多。她看着这梅花,想着罗十三与贤之的不同。人家是修行人讲究放弃,一来便弄得梅香满室,而贤之却欲寻些精巧匠人,帮助他造些精工利器打仗杀人,实在相差甚远。
贤之果然是高丽重臣。下船时有大队人马迎接。只是下了船贤之不再说汉语,她也听不懂高丽语,除了场面隆重外便看不出门道。又上马行了半日才到皇城,同行的人大多去往宫廷,只是她被轿子送回贤之的府邸。越往北,天气是越凉了,竟似有了冬天的影子。虽然冷,但还没到梅花盛开的时节,路边人看她这一大筐梅花,无不惊奇。甚至有小孩子跑来看,她见一个小女孩眼巴巴的在后面跟了许久,显然对这花十分中意,便呼招停下轿让灵月给了她一枝,她才笑着跑了开去。
她被安排在一处幽静别院,这边已少了昆仑奴,多了美丽的侍女,其中一个穿绿衫的见她筐里的梅花,拿了只硕大的青瓷瓶盛满清水,将她的梅花一枝枝放了进去。秦佳贝见她乖巧,便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可是绿衫女子显然听不懂她的话,于是便捂着嘴笑笑跑了。秦佳贝也笑笑,心想自己也不知道是命苦还是命好,自从掉到古代几乎一直有人服侍,虽然身上无钱,却好似天生是有钱人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