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凝是我杀的,不过是为了成全她的遗愿。”
“胡说八道。”想到母后死后自己的悲惨,颜渊眼中阴霾一片。
相柳看着眼前的颜渊,曾经只到他膝盖的小孩儿,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已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并不是不恨的,从未后悔答应秋凝的事,只是被这人杀死两次,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曾经的指点乾坤、挥斥方遒早已消散,而今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不完整的躯壳而已。
伶仃过往瞬间涌上心头,百般滋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曾经北冥大殿上,一身红衣的火王跪在殿下,仰天长啸。
那时不懂夜焰,如今却是到自己身上了。
轩辕之丘的夜是很美的,很多很多年之前,他是经常能看到的。
那时的颜渊刚刚成年,每次来看他眼睛都会亮起来,好像会溢出水来一般。
庭院的树还是葱郁茂盛,站在树下可以完全遮挡住身形。夜风里白芷的花香很醉人,尤其是一位红衣美人在眼前的时候。
“我说相柳,你对冥族的小子做了什么,弄得他看见你就跑。”
“对我来说没有做不到的事,毕竟我是风流神王嘛。”相柳拿着玉杯,仰头饮尽。
啧啧,就知道夜焰一直私藏好酒。
看着兀自沉醉自我感觉良好的好友,夜焰凑近他耳旁,醇厚的酒香飘散在两人之间,只听见夜焰低低的声音:“你该不会,吃了他吧?”
相柳勾唇一笑,揽住夜焰的腰:“我更想吃了你。”
啪的一声,手被打掉,“别把那套用在我身上,拿去哄别人吧。”
“真是不解风情,难得我告诉了你迫切想知道的事。”
“谢了。”夜焰拿起酒杯,随意一敬,浅酌了一口,眉头轻锁。
相柳:“要谢的话就用你的身体来谢吧,我可是肖想很久了。”
夜焰似乎有心事,对于相柳的调侃并未回应。
“刚刚,那棵树后……”
“我知道,印华的小儿子。”相柳点点头,复又将两人酒杯斟满。
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身前有限杯。
“那小子刚刚成年吧,倒是很像他母亲,性子确是随了青帝。”
夜焰看着不远处的树和无尽黑夜,方才那一阵寒意却已消失了。
就是那个时候,相柳才发现,他一直小瞧了龙族的三皇子云凛。
那日他离去不久,看见一抹蓝色身影循着夜焰离去的方向过去。一时好奇便隐了气息跟在后面。
然后他看见的很平常却又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画面。
长长的青石台阶,两人一上一下,对立而行。
夜焰从云凛身侧走过,手指轻扬,将他肩上的落叶点落。
夜晚的北冥宫异常的安静,背对的两人,几步之后却同时停了,离得有段距离的相柳都觉得空气有些凝重。
他听见夜焰略显沙哑的声音:“三皇子很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