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冶說什麼他都信,既然孟冶說是醫生的建議,那就一定不會是孟冶自己想要疏遠他。
孟冶沉默了一會兒,說:「確實有點複雜,不太好說。而且我從來沒告訴過別人這件事,只有我的心理醫生知道具體情況。」
如果他一開始就認定秦宇星是真實存在的人,恐怕他連劉醫生都不會說。
秦宇星沒有深究,只是擔心地看著他:「那你現在還好嗎,昨天那樣是不是因為生病了?」
孟冶點點頭,順勢說道:「醫生說,你出現以後,我的病好轉了很多。」
秦宇星眼睛一亮,開心地問:「真的嗎?」
他亮晶晶的眼神里充滿信賴,對孟冶的目的絲毫沒有存疑,似乎在他心裡,能讓孟冶好轉是天大的喜事。
孟冶畢竟比他大了五歲,自然能看得出來,這孩子現在對他已經非常信任。從他的成長經歷也可以看出,他過去的人生中並沒有出現過這樣一位值得信賴的前輩,於是近乎是雛鳥情節地把這種依賴盡數投射在了他身上。
而孟冶接下來的打算,正是要利用這種依賴。
他成長於商賈之家,本科時就在公司實習,畢業兩年帶領自己的分公司成為行業新秀,本身就並非純善之人。
他衡量事物時,習慣了用商業的眼光去思考。在商業合作上想要共贏,必須明白對方要什麼,自己能給出什麼。
在他面前,秦宇星猶如赤身露體,沒有絲毫遮掩。孟冶無比地清楚明白,只要他說出自己的訴求,他絕對不會拒絕。
可是,面對秦宇星赤誠的目光,孟冶再次動搖了。
他最近逃避和秦宇星見面,潛意識裡正是記得兩人第二次交鋒時,自己的節節敗退。
那一次,如果一切順利,他就會迅速和秦宇星建立戀愛關係,他會推動這段關係不斷向夢中的方向發展,直到秦宇星愛上他,就像夢裡那樣。
哪怕要用秦樹的病作為要挾,在見到秦宇星之前,孟冶對他的計劃並沒有絲毫猶豫。
可是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預料。兩人成了關係疏離的捐助者與被捐助者。
直到昨晚,才有了夢中那樣的接觸。
感受過相擁醒來的安寧以後,孟冶再也無法忍受過去的失落了。
「當然是真的有好轉。」孟冶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的目光,「其實我已經失眠很久了,昨天是我這一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低聲說話的樣子看上去十分脆弱。
秦宇星下意識放輕了聲音:「是因為我在嗎?」
孟冶沒有抬頭,低低地「嗯」了一聲。他的面色我漸漸紅了,似乎對接下來要講的話感到羞赧,卻還是強迫自己開口:「所以,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你,如果周末有空的話,你可以來陪我睡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