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微红,梦汐傻傻一笑,双眼闪亮亮地看着他,无辜道:“我不小心忘记了……”
拿过信笺放在桌上,易云洛双手背于身后,低头看着她不语。
子轩来送信,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次都看到她兴致很好地跑出去拿,又立刻送来给他,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让她去拿。可这几日她收了信之后却反常地过了很久才给他,起初他也以为她是忘了,可连续几次下来,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再说以前只要是他在大殿的时候,她除了为他沏茶以外,从来都不会轻易打扰他,就连换茶时也是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吭,更不要说送点心,或者告诉他衣服放好了这种琐事了。现在竟然三番五次地进来,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让他不由心生纳闷。
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曾经过了亥时早早就去休息的她,这次回来之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不知是她精神太好呢还是突然不习惯了这种安静的生活,每次都等到他回房以后她才会去休息,越发令他诧异不解。
吐了吐舌头,梦汐在他的目光下显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拉起了他的袖摆,喃喃道:“师父一回来就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只是想多陪陪师父……”
“汐儿……”心下一滞,易云洛顿时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原因,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就算她做得再多,他也总是要离开的。他以为她已经看开了,却没想到却陷得更深。
将他的无奈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些作痛,梦汐放开了他的衣袖,双手在袖下搅在一起,低声道:“师父虽然没有告诉我,可是跟了师父这么多年,要是我还不知道,那么才是真的不配当你的徒弟。我知道,是因为那个日子就快到了,所以师父才会告诉我,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不至于会伤心。师父心中有大义,为了这个大义,师父会不顾一切,即使牺牲自己,也会在所不惜。可汐儿只是一介凡人,若不是师父救我,我早就已经死了。汐儿此生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能够留在师父的身边,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见他不语,梦汐咬咬唇,眼眶有些迷糊,带着委屈,带着恳求,带着坚定,又道:“师父,你答应汐儿好不好,以后不管去哪,都不要丢下汐儿一个人……”就算是死,她也要跟他在一起。
“为师活了几百年,早就已经看透一切,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你不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又何必如此执着呢?”望着她眼中的执拗,易云洛心有不忍,转过身背对着她,语重心长道。他又何尝不想多陪陪她呢,只是……
阖上眼眸,将眼里的忧心与不忍深藏起来。最近,他似乎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是因为这个孩子么?
“在师父的心里,也许我只是你百年生命中的一瞬,可是,在汐儿的心里,师父却是我生命的全部,是独一无二的,最重要的……”犹豫了一下,梦汐终于伸出手,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靠在他冰凉的背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师父,汐儿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
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保护他,即使要用她的生命去换。她死了,没关系,可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可却清晰地飞入了易云洛的耳畔。
感觉到她圈着他的腰的手越来越紧,感觉到她贴上来的身子柔软如云,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拍打在他的背上,酥酥麻麻的。易云洛的心里渐渐泛起一股热浪,仿佛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他身体周围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