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温旧书晚饭过后打坐罗玄给我答疑，他很少吃晚饭，兴致来了，会陪我吃一会儿。
罗玄给我的书挺杂的。
阿娘为我开蒙，我能认不少字，但道理总没罗玄认得深。
“师父?”我有疑惑问他。
“嗯。”罗玄轻声回答，闭目打坐。
“何为大道?”
“大道自然。”
“何为自然?”
“顺心随欲。”
“那要这世间规矩王法何用?”我颇自得，眉梢上扬，待罗玄应答。
罗玄听出我的开心，睁眼笑看我眸中蕴了温情，老神在在地说：“从心所欲不逾矩。”
“师父耍赖!”我有些不服，“师父说了顺心随欲的!”
“呵呵”罗玄轻笑，“顺心随欲可不是让你为所欲为。”
他侧过身来：“事有急缓，义分轻重，总有取舍。舍身取义挽救万民于水火，泽被苍生社稷，是为大义;淡名薄利，潜心钻研，是为学问;奋不顾身追情逐爱，是为天性。所得自所取。”
“师父的意思是怎么都对咯?”我着实迷惑了。
“嗯……”
我垂头深思，不确定地问：“如果我只爱财色脑满肠肥，只爱权势处心积虑，只爱杀戮生灵涂炭呢?”
尾音如针，刺得罗玄一个怔楞。
他目现精光，鲜少的认真：“爱财色便去生利求取，爱权势便去纵横谋划，唯杀戮不可取!为杀而杀，是为魔!当举天下之力，诛之。”
他语气愈重，训诫之意喷薄。
我却极委屈：“商场战场，争权夺势，哪一个不是流血漂橹，白骨累累?!只爱杀戮也只是我的假说而已!”
罗玄见我倔强，无奈摊手架子也垮了下来：“弱肉强食，生存之法，无可厚非。杀戮却实不可取!”
他站起身十分严肃：“父母子女血脉相连，邻里街坊息息相通，家国天下一脉相承，一生虽若蝼蚁，生生则为万物。万物损伤，天地崩殂。是为大恶!”
“小凤，万不可生嗜杀之心。”罗玄软下口气。
我一撇嘴，嗡声说道：“弱肉强食，如果是被食的那个还怎么从心所欲嘛!”
“呵呵。”罗玄笑而不答。
我一个激灵：“让自己变强!”
“嗯。”罗玄赞许点头。
我受到了鼓励，声调上扬：“强到……?”
罗玄神色一凛负手而立：“我为正道!”
“嗯!”我彻底欢喜，也深深为他的通达透彻折服。
烛光昏黄，人月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