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錦把玩著那枚印章,就在月光細細打量著印章,缺了一個小角,腦海中模糊翻出了幼時的記憶。一個很小的孩子,拿著枚印章到處刻,最後絆倒在地上,印章破,她的手掌也破了,劃出一道傷痕。她憋著疼,對著走來的男孩眼淚汪汪的。
男孩看了一下地上的血跡,忙把她抱到屋裡,繃著個臉給她上藥,說:“叫你不聽話。”
女孩知錯一樣低下頭,未受傷的手往背後藏。
男孩不再裝生氣,伸出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頭,“藏什麼,壞了就壞了。”他的眼睛裡分明閃過一抹心疼,可還是裝出不在意的模樣。
女孩的眼淚還汪在眼眶裡,伸出藏在身後的小手打開,可憐巴巴的,“恆哥哥……”
她翻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一個淡淡的痕跡。這印章上的小角是被她磕碰掉的!
“你是恆哥哥……”傅雲錦的聲音哽咽了,幼時的她記得的事情不多,甚至連母親是什麼樣子她都不知道,但恆哥哥是她不能忘卻的。她的整個兒時都是恆哥哥陪伴,直到跟著阿爹離開。
“小淖,你能告訴我琛伯父在哪裡?”
“小淖?”上官容曄聽著那一聲“恆哥哥”心裡不痛快,忽聽他叫“小淖”,心裡一愣,問了出來。
“她的本名應該叫傅珺淖,是玥姨取的名字。想來琛伯父後來也改了她的名字。”
“爹他……爹已經不在了……我不知道……”傅雲錦捂了眼睛,斷斷續續說起原由。大抵是傅文昌在一個雨季上山守候難尋的無根草開花採摘,不料遇上泥石流,後來山民只找到一束被包在油紙包中的無根草和竹簍子,推斷傅文昌已經遭了難,但傅雲錦始終不相信,一直守候著他爹回來。
“琛伯父他已經……”邵靖恆出口的話也不全了。那麼多年了,他一直想著,琛伯父女過得好不好,小淖的胎毒如何了……南朝黨爭激烈,先帝駕崩,李氏皇權幾乎被架空,那一路走得艱難。他想著把琛伯父尋回來,有他在,竇氏一族未必會有現在的猖狂。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知道,世界上早已沒有傅琛這個人了。
他陡然想起琛伯父離開前告訴他的秘密,那個秘密,他怪異的看著傅雲錦,嘆了口氣。他想像小時候那樣把她摟在懷裡,給她安慰,他想跟她說對不起,他沒有早點找到她,他沒有保護好她,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生活了那麼多年,可伸出的手到了一半就垂了下來,手握緊了又鬆開背在了身後。
再心疼又能如何,現在的小淖再不是他的了,他若做出舉動,只怕小淖會受苦。更何況,小時候的感情再深,可經過了這許多年,他們之間已經生分了,縱然這些年,他時時把她掛在心上,可她的情感已經變了,她不再是他的小淖,她是傅雲錦,貿然對她親密,也只是驚了她。
上官容曄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邵靖恆,他眼裡的濃情和不舍是他極力隱藏也藏不住的,他對傅雲錦的感情不會比他的少。他不禁暗自慶幸著幸好他比眼前這個男人先遇到她。
